第75章 剑会说话

在与剑秦试剑结束之后，陆续有人上台来与楼夭比试，多是琅琊王氏的年轻弟子。 有的是想借机跟楼夭过上两招，有的是纯粹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上来试试水。 楼夭自然是来者不拒，不过却没有动用霜寒剑，月翎剑对付他们就够了。 他倒也不急着赢下比试，一是为了调息保存精力，二是为了汲取更多的经验。 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虽然这群人的剑道修为不如自己，却还是有经验可以汲取——类似于看着普普通通的三角形，悟出了微积分的道理。 楼夭每场都先让对面把想使的招式使完，再稳稳当当把剑停在对方喉前三寸。 他也不多说什么，收剑便退后一步，等下一个上来。 也正是因这番不骄不躁的气度，令不少琅琊王氏的年轻子弟生出憧憬。 “真是到处发情的楼夭！” 璇玑坐在场边的矮凳上，托着腮看着台上那道身影，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着。 她是要无语到极点了！ 这场上有一个算一个的女人，基本上都对着楼夭产生了近乎爱慕的感情！ 特么……最关键的是，那个风陵渡的感情特么也很炽热啊！ 这楼夭不过是长得帅一点、剑术好一点、性格好一点、天赋好一点、棋艺好一点、音律好一点…… 不是！楼夭怎么这么好啊！ 璇玑鼓起圆滚滚的雪腮，心想这家伙唯一的缺点，似乎真的只是花心了。 不过这对于自己姐姐来说可不是缺点。 她的目光追着月翎剑的剑光从东头跑到西头，也没觉得那些比试有多精彩。 她打了哈欠，对于王家三人的滤镜彻底碎掉后，反而觉得开始无聊透顶。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帆州持剑上台了。 “楼小哥，我想跟你比试一场。” “当然可以。” 楼夭看得出来，现在的白帆州的情绪不太对劲，但男人之间从来不需要言语安慰。 棋手能在博弈之间对话，那么剑客之间的也能通过碰撞来沟通。 白帆州低喝一声，猛然朝着楼夭冲了过来。 在楼夭的眼中，白帆州的剑路不成章法，时快时慢如同潮水漫过堤岸。 没有固定的落点，也没有固定的收势。 是狂剑还是情剑？ 换句话说——究竟是剑路本就狂野，还是因为强烈的悲哀与愤怒冲昏了头脑？ 楼夭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多么会说话的人，少年漫里嘴炮的事情做不出来。 他只是用慢剑一格一格地接受，承受眼前少年所有的怒火。 “啊……啊！！！” 随着一剑又一剑，白帆州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只见他眼眶骤然一红，滚烫的泪水混着汗水砸落在剑身，如帘上碎珠不断挥洒。 他的剑招越来越乱，从狂野的劈砍变成了近乎胡乱的挥舞，仿佛要把胸腔里那团压了太久的苦闷全都倾泻出来。 台下的白思淼也再也无法忍受，转身离开了此地，背影轻轻耸动似是在抽泣。 楼夭依旧不急不缓，月翎剑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如同沉默叹息之墙。 白帆州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最后一剑脱力般垂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彻底失去了战意。 白帆州站在原地喘着气，看了那柄滚落在地的长剑好一会儿，抬起头朝楼夭笑道： “楼小哥真厉害，是我输了。” 楼夭没有回话，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 高台回廊的阴影里，归一大师收回目光，对身旁的万辛低声说了一句： “他确实没有被霜寒剑侵蚀的迹象。” 万辛方丈：“这楼夭的身上，怕是有大秘密。” 归一转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做？” 万辛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一下：“等这边事了结之后，我会找他聊一聊。” 白帆州下台之后，风陵渡却又是走了上来。 只见他的手中此刻握着两柄剑，一长一短。 长的约莫三尺，短的只有两尺出头。 楼夭歪头笑道：“风师兄这是要跟我打车轮战喽？” 风陵渡走到台中央站定，朝楼夭微微颔首：“只是为了试试双剑。” “那就来试试吧。”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二人于是再次开始试剑。 风陵渡的快剑跟方才那些人截然不同，两柄剑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剑光如同骤雨突至，又似双头毒蛇吐信，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瞬间将楼夭的周遭空间锁死，连呼吸都仿佛要被那凌厉的剑风割开。 楼夭在双剑之间来回穿梭，月翎剑每一次格挡都刚好卡在双剑交错的空隙里。 “双剑果然是不好对付啊……” 他曾经倒是也想过走双持剑的路子，毕竟看起来的确很帅，而且楼夭在泗阳城的时候就在练习左右互搏之术，对于战力的提升不可谓不高。 但……携带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风陵渡的剑不会说话，或者说已经在说话了——那便是深沉的沉默。 两人打了足有三四十招，快得台下的目光都快追不上了。 最后是楼夭在侧身避开短剑的同时用剑脊压住了长剑的剑身，顺势往前一推，将风陵渡的攻势卸掉了大半。 风陵渡退了两步，把双剑收回去，面上神情倒是比方才松快了几分。 “你的用剑习惯我看得差不多了。” “快剑、幻剑、偶尔会转重剑，衔接的空档很短，但也确实存在。” 楼夭把月翎剑收回鞘中：“所以呢？” 风陵渡把那两柄剑也收了，语气平平：“我会为你锻造一把最适合你的剑。” 楼夭道：“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王崇渊也就在此时站起了身，拍了拍手道：“时间差不多了，老朽已在府中备了薄宴，还请诸位赏光。” 众人于是应下，陆续移步到偏厅。 饭厅的空间并不算大，正中摆着一张长桌，两侧各排了几把椅子。 楼夭的位置被安排在长桌中段，左手边是璇玑，右手边是梦无痕。 璇玑旁边坐着王仲阳，大棋圣已经开始剥着花生，自顾自地开始斟酒了。 菜品一道一道地端上来，冷盘热菜摆了满满一桌，瞧着比百花楼的还要精致不少。 楼夭端起面前的酒杯，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确认没有异味才抿了一口。 虽然说如今的他已经是百毒不侵，但春药、补药这类东西走的是另一套路子。 不会伤及经脉，却能在不知不觉间让人心神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