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明暗

秦婴此刻坐在书案后面处理政务，见到几人进来挑了挑眉头。 楼夭面对着秦婴，当即行了个武官礼，抱拳躬身道：“参见陛下。” 身旁的方粥有样学样，也弯下腰去行了一礼。 动作虽然说有些生疏，并且本身也不是什么武官，可姿态端正没什么毛病。 大黑蹲在后面，两只前爪搭在地上，脑袋微微低着，瞧着竟像模像样。 唯独星寻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偏殿的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而后整个人伏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周王朝万寿无疆！国运昌隆！海晏河清！” 偏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楼夭的眉心狠狠一跳，心想这倒霉孩子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大周早亡了！现在是大秦啊！ 方粥也顿时无语，又是紧张又是替星寻尴尬，希望这位女帝陛下不要怪罪…… 大黑把脑袋往爪子里埋了埋，像是想要钻进地缝里。 秦婴的目光从星寻身上，慢慢移到了楼夭脸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息时间。 “呵呵。” 楼夭不动声色地弯下腰，伸手拽住星寻的后领，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而后他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现在是大秦王朝了，你说错了！” 星寻闻言瞬间愣住，眼睛溜圆，嘴唇哆嗦，像是站在原地被雷劈了一样。 “妈耶！我好像完了！” “我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犯出这种低级错误啊……” 星寻心里半是委屈，半是生气，觉得这件事跟自己也没太大关系。 要知道鲛人族闭关不出几百年，上一次来中原还是大周王朝呢。 这一次出行为了来讨要鲛心珠，大家都是提前备好了各种措辞。 刚才自己说的就是！ 但星寻一时紧张忘记改词了！现在已经是大秦王朝了啊…… 星寻低着头不敢去看秦婴，两只手绞在身前，不敢承受对方的怒火。 可秦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把折子搁在案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星寻。 她的从那头天蓝色的长发，扫到那双金色的眼睛。 “看样子，你也是来自南海的鲛人族？” 星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一样：“是的，陛下。” “你的血脉倒是纯正，看来是已经找到了鲛心珠，对吧？” “……是。” 秦婴又看向楼夭，语气随意道：“你把她带到我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楼夭清了清嗓子：“这孩子算是离家出走独自来到大陆的。” “中间还经历了拐卖，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来到神京，只是为了跟家人团聚，找到她的母亲。” “是不是啊？星寻？” 说完之后，楼夭偏头看了星寻一眼。 星寻却在这时候有些露怯了，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劲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是……的。” 楼夭见到这傻鱼的怂样，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跟她的初遇，只晓得哭哭哭…… 原来这家伙也是个窝里横啊！ 秦婴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楼夭和星寻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楼夭说：“我觉得陛下会相信。” 秦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你们可不要在那儿待得太久。 “要知道扣留鲛人族这件事情，可不是我的主意，而是母皇她选择做的。” “知道了。” 楼夭点了点头，刚准备带几人离开。 秦婴却在此时再次开口：“慢着。” 楼夭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道：“陛下可还有其他事情？” 秦婴笑意盈盈地看着方粥，比方才温和了许多，却让楼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要知道这女帝也是个老奸巨猾，这又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这位又该如何称呼？” 方粥于是往前走了一步，朝秦婴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清脆脆的。 “回陛下，我叫方粥，是楼公子的……” 她犹豫了许久的时间，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低声道：“是楼公子的侍女。” 楼夭在旁边接了一句：“是朋友。” 秦婴挑了挑眉，凝视着方粥的眉眼许久，随即眉头舒缓开来。 “是这样吗？” “那你来神京又是为了什么？” 方粥说：“我是来找我爹爹的。” 秦婴闻言，眼中闪过一层极淡的怀疑，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的右手绕了绕鬓角垂落的发丝，随即唇角勾起浅淡的笑容，看向面前的楼夭。 “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来寻亲的，看样子说的都是实话。” “那楼少侠又是在神京丢了娘亲，还是丢了爹爹呀？” 楼夭顿时哑口无言，心想这位陛下是在哪里学习了阴阳术，一夜不见功力大涨啊！ 星寻在旁边差点没绷不住笑出来，还得多亏方粥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腰。 鲛人女孩将笑重新憋了回去，捂着嘴假装咳嗽。 楼夭轻叹口气道：“请陛下明鉴，这些都是事实。” 秦婴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楼少侠的话里没有一句假话的嘛。” “便是世界上所有人都会骗我，只有楼少侠嘴里的话是真话。” 星寻震惊地看向楼夭，心想你这家伙还说跟女帝没一腿？ 楼夭只觉得眼前人又在阴阳自己。 秦婴缓缓闭上了双眼，手指搭在案沿上轻轻叩两下，而后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对着方粥说道：“方粥，不妨跟我说说你爹爹长什么样？” “我也可以发动皇室的资源帮你寻亲。” 方粥惊喜道：“真的吗？” 秦婴点了点头：“自然” 方粥于是一口气报出了一大堆信息，而秦婴越听越是眼瞳深邃…… 她听完之后也没有多问，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说了一声“知道了”。 而后她告诉了他们，鲛人族如今被安置在紫禁城西侧的一处偏殿里。 离这里并不算太远，只需要出门往西走穿过两道宫门便能看见。 于是三人一狗告辞离开，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 秦婴坐在案后，看着那道被带上的殿门，沉默几息，忽地嗤笑了一声。 “当真是有趣。” “你们这群人到底是想做什么呢？这孩子到底是明子还是暗子？” “明明按照我的想法不就好了，非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