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拉拢一批，打压一批

前院。 三大爷阎埠贵提着水桶，满脸郁闷地从外面走进来。 水桶里只可怜巴巴地游着两条加起来不到一两重的小麦穗鱼。 三大妈正在院里扫地，一看自家男人的脸色，就知道今天又空军了。 她赶紧迎上去接过鱼竿和水桶，压低声音说道：“当家的，林家那小子回来了！” “谁？”阎埠贵愣了一下。 “后院的林伟正啊！” 三大妈忍不住提高了嗓门，整个前院都听得清清楚楚，“人家说了，晚上请你过去喝两杯！” 话音刚落，前院几个正在择菜的妇女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讶。 这阎老抠面子够大的啊，林伟正刚回来就请他吃饭！ 感受到街坊们羡慕的目光，阎埠贵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腰板瞬间挺直了。 “不错不错！伟正这孩子打小就懂事，没白疼他，还惦记着我这个三大爷！” 阎埠贵脸上乐开了花。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在饿肚子，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能闻到点肉味。 既然是请客喝酒，总不能拿窝窝头和烂白菜帮子糊弄人吧？今晚这顿好酒好菜算是跑不了了！ 三大妈在一旁凑趣：“你是没瞧见，伟正现在长得人高马大，头都快顶着门框了。穿了一身挺括的中山装，脚下蹬着锃亮的黑皮鞋，那模样别提多俊了！” “他这次回来，是放假还是毕业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问道。 话音刚落，林伟正正好从大门外走进来。 “三大爷，我已经毕业了，这次回来打算在京城工作，不走了。” 阎埠贵赶紧回过头。 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林伟正，他甚至得微微仰着头才能对视。 “伟正，你这四年就把大学念完了？”阎埠贵满脸震惊。 这年头大学基本都是五年制，像哈工大、医科大学更是硬性规定六年制。 在哈工大，必须考过九级工程师才能拿到毕业证。 难度之大，很多人读了六年还卡在技术员的门槛上。想提前毕业，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过院里的人根本不懂这些，连林伟正在哪上大学都不知道。 “回来好！回来好啊！” 阎埠贵看着林伟正手里提着的大块猪肉和排骨，还有身后窝脖子拉着的整车煤球，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三大爷，我得先回去把炉子生起来，咱们晚上慢慢聊。”林伟正招呼着窝脖子往后院走。 “哎！好嘞！” 阎埠贵乐颠颠地应着，转身催促三大妈：“快快快！把咱家炉子里烧得最旺的煤球夹一块出来，给伟正送去引火！” 三大妈二话不说，拿起火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蜂窝煤，一路小跑跟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耳房门口，根本没让林伟正动手，三大妈手脚麻利地就把煤球炉给生了起来。 看着熊熊燃烧的炉火，林伟正笑着道了声谢。 其实京城这个时候已经有部分人家用上了城市燃气。 但安装费高昂，每个月的燃气费也得二三十块钱，普通家庭根本用不起。 等翻修房子的时候，林伟正打算自己也拉一条燃气管道。 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两世为人，他早就看透了。 赚钱就是为了花，在这个激荡的年代，不仅要努力实现抱负，还要让自己活得舒坦，绝不委屈自己。 ...... “伟正啊，现在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今儿这顿就算了。以后可别这么大手大脚地买东西，挣点钱多难啊。” 三大妈一边往盆里装排骨，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 她看着林伟正买回来的排骨和猪蹄，那全都是人家挑剩下的骨头架子。虽然便宜点，但上面能有几两肉？ 更让她心疼的是那个大西瓜。 西瓜这玩意儿虽然解渴好吃，但贵得离谱！ 一斤要三四毛钱。 就林伟正买的这个大西瓜，少说也得两三块钱。 好家伙，这一顿饭光买个瓜，就顶上一个成年人半个月的口粮了！ “你瞧瞧买这么多肉，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放不住容易坏了。”三大妈还在念叨。 林伟正本打算自己动手，他在吃这方面向来不含糊。 但三大妈非要抢着帮忙干活，他也就没再拒绝。 看着三大妈端着脸盆去中院水龙头洗肉，林伟正转身搬出两把椅子，跟三大爷在走廊下闲聊起来。 话题主要围绕着这四年来，四合院和附近胡同里发生的一些变化。 “隔壁机修厂大院的梁拉娣，前阵子男人病死了。现在她一个女人拉扯着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日子过得那是真艰难……” 三大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不过这女人是个厉害角色。听说前阵子咬牙考上了五级焊工，一个月工资六十一块五！有了这笔钱，以后她家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说到这儿，三大爷的眼里满是羡慕。 在四合院的三个大爷里，他阎埠贵的工资是最低的。 作为一个八级小学老师，他每个月只有可怜的三十七块五。 家里六张嘴要吃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虽说阎埠贵抠门、爱算计，但一大半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骨子里他并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只是个精打细算的小市民。 这也是林伟正愿意请他喝酒的原因。 在这满院禽兽的地方，他不想被所有人孤立。 拉拢一批，打压一批，这才是最明智的策略。 反正顺手为之，不用费什么力气。 两人聊着天，林伟正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中华香烟。 这不是什么特供烟，但却是如今市面上唯一一款带过滤嘴的高级货。 前世他就是个老烟民，重生后这两年又把烟捡了起来，不过嘴很刁，只抽带过滤嘴的。 大中华七毛二一包，而且必须要烟票才能买到。 在哈工大的时候，他用粮票跟别人换了不少，但也是抽一包少一包。 平时他也舍不得敞开抽。 看到大中华，三大爷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哟！这可是稀罕物！大中华啊，我还真见过一回，带过滤嘴的！听说味道绝了。” 三大爷咂吧着嘴，习惯性地开始算账：“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七毛二一包！都能买一斤多大肥肉了！换成粗粮能买七斤！一根烟三分六，抽这一口，等于吃了半颗大白菜啊！” 林伟正听得直乐。 怪不得三大妈刚才那么絮叨，这夫妻俩算账的本事真是一脉相承。 他没接茬，掏出自己用边角料做的一个类似ZIPPO造型的煤油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看到这精致的打火机，三大爷又是一阵眼热。 这年头大家都是划火柴，打火机可是个稀罕物件。 林伟正递给三大爷一根烟，顺手帮他点上。 三大爷深吸一口，闭着眼睛一脸陶醉。 林伟正暗自好笑，他敢打赌三大爷根本品不出好坏，这老抠门陶醉的完全是因为这一口烟价值三分六厘钱！ 要知道，最便宜的劣质烟一包才不到一毛钱。 直到过滤嘴都烧焦了，三大爷才恋恋不舍地把烟头扔掉，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过足了烟瘾，三大爷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拍大腿说道： “伟正！你稍等会儿。家里还有一瓶我珍藏了好几年的西凤酒，一直没舍得开。我去拿过来，咱们爷俩今晚好好喝一杯！” 说完，三大爷一溜烟地跑回前院。 看着他的背影，林伟正都有些不可思议。 这老抠门平时喝酒，都是去打最便宜的散装白酒，还要往里面兑水。 一瓶两块五的西凤酒，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传家宝。 今天居然舍得拿出来，看来自己今晚这顿饭的面子真够大的。 本来林伟正空间里还放着导师送的两瓶茅台，现在看来正好省了。 没过一会儿，三大妈端着洗好的肉和菜回来了。 走廊下的两个煤球炉子火烧得正旺。 林伟正接过脸盆：“三大妈，您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三大妈还得回去给一大家子做饭。 如果把孩子们全带过来，这点东西肯定不够吃，惹人嫌。 她也没坚持，只是临走时看着那些排骨和猪蹄，眼神里带着几分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