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举报人是谁？

工作人员脸上的面无表情，变成了无奈： “同志，你说有证书，就拿出来看看。要是没有，就跟我们走一趟。” 钱美美当然拿不出来证书：“我……我忘记带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村子里的大爷大妈、附近胡同里的租户、路过的行人、以及因为要放暑假而兴奋不已地京大学生，将服装小作坊围了个水泄不通。 “啧啧，我说这个小姑娘怎么突然来咱们村租房，看着挺老实一姑娘，结果在这搞投机倒把。” “听说是两人合伙搞的，另一个还是京大的学生呢，胆子可真不小。” “啥？还是京大的学生？那确实该抓！” 风凉话一句一句朝钱美美砸去，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已经不期望自己可以解释清楚，只希望不要拖累妹妹钱多多。 她眼眶通红，嘴唇在抖，垂落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张了张嘴： “这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二姐！”钱多多艰难地拨开人群冲进去：“同志，麻烦让一下。” 钱美美急得眼睛通红，想要阻止她进来，拼命朝她使眼色，无声呐喊道： “你快走！别进来！” 她不过是一个织布厂的临时工，被抓就被抓了，大不了被厂里开除，可多多不一样，她是京大的大学生，未来前途无量，绝不能被牵连。 “工作人员，你抓我吧，来抓我吧！” “我是钱美美的妹妹钱多多，这个作坊是我跟她合伙开的，有什么事跟我说。”钱多多终于挤进来，大声喊道。 钱美美被气得不行：“你来干嘛？这个作坊是我一个人开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一眼钱多多：“你就是钱多多？” 钱多多点点头，转头看向钱美美： “姐，举报信我看过了，人家指名举报的是我钱多多，不是你。” 钱美美脸色一变：“谁？谁举报的？” 钱多多摇摇头。 工作人员问道：“你是京大的学生？” “是，但这事跟我上学没关系。我跟二姐合伙做生意，办了证的。”钱多多说道。 “办了证？”工作人员不信：“现在个体经营的政策还不明朗，你说有证，麻烦把证书拿出来给我看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沈清荷带着哭腔的声音： “钱多多，要不……要不先认个错吧？投机倒把可不是小事，要是被学校那边知道，你的学籍可就不保了。” 李梦琪觉得沈清荷说的有道理： “是啊，多多，你让二姐先跟他们走，把事情解释开，咱们再想办法，万一闹大了，对你不好……” “现在外面摆摊的人那么多，你认个错，交点罚款，再说点好话，没准这事就过去了，别死犟，真把事情闹大了，对你没好处。”沈清荷劝道。 顾青青始终将钱多多护在身后，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 “你别冲动！这会人多，你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万一磕着碰着，后悔都来不及。” 围观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 “小姑娘，认个错吧，哪有什么证书？撒谎可不好。” “你一个学生，好好念书不行吗？非得学别人投机倒把。” “就是就是，投机倒把可不是闹着玩的。” 钱多多站在原地，任由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声音将她淹没，一句话也没说。 她的目光越过顾青青、苏晚晚，越过蒋美凤跟李梦琪，在沈清荷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人群边缘的一个身影上。 宋知意。 她没像寝室其他人一样挤进来，而是站在最外围，手里攥着本书，一动不动地盯着钱多多。 察觉到了钱多多的目光，宋知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钱多多收回视线，看向工作人员： “同志，我刚才说我们办了证书，是真的。但证书办下来需要时间，是我一个人去拿的，我二姐并不知道。” 人群安静了一瞬，全都盯着钱多多，看她打开挎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纸。 “我二姐不知道这个证书的存在，因为我拿到证书后，忙着期末考试，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她掏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给工作人员看。 工作人员凑近一看，瞳孔一缩：“居然真的是许可证！” 有地址，有公章，一应俱全。 钱多多的手指在那个日期上点了点： “同志，这是工商局核发的正式经营许可证，发证日期是一个多月之前，所以，我们的经营范围，经营地址等，都是合法合规的，不存在您说的投机倒把。” 工作人员接过钱多多手里的证书，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脸上的神情从严肃到惊讶，最后变得有点尴尬： “这，这确实是正规的许可证。” 只是， “你一个多月之前就申请了？” 别说普通群众，就算是他，也才得知这个许可证的存在不久，而且，还是上面通知下来的。 钱多多点头：“我有看报纸的习惯，年初，报纸的头版就刊登了相关信息，我是合法市民，既然决定办服装小作坊，当然要申请许可证。” 她抖了抖手里的许可证，扬声，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们的经营是合法的，举报信上说的投机倒把，是对我的诬告。” 围观的人一下子安静了。 投机倒把这几个字的分量有多重，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如果坐实了，轻则罚款没收，重则坐牢判刑。 而今天，这个年轻的京大学生，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了一张盖着大红印章的合法许可证！ 钱美美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多多，证书……证书真的发下来了？” “是的。”钱多多歉疚地看着钱美美：“但我最近忙着期末考试，一直都没时间过来，对不起啊，二姐，让你受惊了。” 钱美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嘴巴哆嗦着，一把抱住钱多多，哽咽道： “真好，真好！幸好有你！” 呜呜呜，吓死她了，她还以为今天就要被抓了，呜呜呜。 钱多多拍了拍钱美美的背，安慰道： “没事了，没事了，我既然让你开服装小作坊，肯定就是有把握的，你可是我亲姐，我怎么会害你呢？” 钱美美泪眼摩挲，疯狂点头。 工作人员这会看钱多多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既然手续齐全，那就不存在所谓的投机倒把问题，今天的事是误会。” 见工作人员要走，钱多多立马喊住他： “等一下！” 工作人员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我想问一下，那封举报信是谁写的？” 说这话时，钱多多的目光慢慢扫向围观的人群，扫过那些刚才说风凉话的村民，扫过那些指指点点的学生，扫过寝室里的每一个人。 “我想请问，举报信上有没有写举报人的名字？”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没有，是封匿名信。” “匿名举报？那能不能比对一下字迹？匿名信也是信，只要是信，就有笔迹。”钱多多坚持道。 见工作人员皱了皱眉，她补充道： “今天的事可以说是误会，但难保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总不能，以后随便一个人都能举报我，我都要配合调查吧？那对我而言，岂不是很不公平？” 工作人员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钱多多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不解：“这是？” “举报人不仅给你们递了举报信，也给学校递了一封一模一样的。” 辅导员知道她的计划后，在她离开辅导员办公室时，把这封举报信给了她。 “我想由你们出面，去学校档案室查留存的字迹样本，如果举报信上的笔迹跟样本上的对得上，就能确定举报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