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突然来访的代表团

姚妈妈将人迎进来的时候，钱多多正躺在屋檐下，摇着蒲扇听收音机。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见是校长，赶紧站起来，但因为肚子较大的缘故，动作显得有点缓慢。 校长赶忙阻止道：“坐坐坐。” 他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到钱多多面前，先是看了眼还在播放英语听力的收音机，然后笑道： “你们教授不是给你放了假？怎么还在家里学习？” 钱多多也没客气，顺势重新躺回了摇椅上，慢悠悠道： “习惯了，闲不住。校长，你今天来是？” 校长笑眯眯地说完来意，最后又补了句： “四位教授将你看作眼珠子，不允许其他任何人剥夺属于你的权益和机会。 这次开学迎接的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届大学生，若是你能够登台上前演讲，意义非凡，能给你自身带来荣誉的同时，也能增强你自身的影响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管你往后进哪个部门，影响力都很重要。” 钱多多有点诧异，但诧异过后，是感动，她没想到，四位教授能够为她考虑这么多，只是， “校长，咱们学校今年报考的人都是未婚吧？我现在怀着孕，会不会不太合适？” 刚恢复高考时，只要年龄允许，不管结没结婚，都可以报考。 但到了第二届，就有了限制，必须未婚才能报考。 更何况，即便是第一届考生有结婚的，但学校也不允许带家属或者孩子上学，必须住校。 她怀着孕，没被休学或者退学，是外公去找老大求情，才得到的名额，算是特例。 校长一挥手：“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的翻译水平，全校找不出第二人。 新生里头好多都是从乡下考上来的知青，连英语字母都认不全，你给他们讲讲怎么学外语，怎么吃苦，比其他人讲十句都管用。” 校长见她还在犹豫，摆烂道：“你要是不同意，就自己去找四位教授讲，免得他们又来找我麻烦。” 钱多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沉默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桃花眼弯成月牙，赵的眼角下那颗泪痣闪闪发光： “那我试试。” 四位教授尚且能为了她据理力争，她没有理由拒绝，更没有理由退缩。 更何况，老三届的大学生弥足珍贵，放在后世，那可都是宝，毕业后遍布各行各业，大有作为。 若是她能凭借在校的四年，积累人脉，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开学当天，学校突然收到通知，有个外国代表团要来参观京大。 一时间，全体老师严阵以待。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京大西门那条梧桐道上，拉起了横幅，写着“热烈欢迎某国教育代表团莅临我校参观交流”。 代表团有20多个人，为首的领队是个叫惠特曼的老头，花白的头发，戴着副金丝边框眼镜，瞧着六七十岁的模样。 被拉来当翻译的是外语系的一个年轻教师，姓方，30出头，英语底子不错，但不知是紧张，还是没准备充分，面对惠特曼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他结结巴巴的。 参观路线从西门进，沿梧桐道走到办公楼，再到图书馆，最后去大礼堂座谈。 前半段路上，方翻译应付得还可以，毕竟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这些词他都熟。 但走到办公楼前那影壁墙的时候，问题来了。 只叫惠特曼停在影壁墙前，指着影壁墙上刻字的“实事求是”4个大字，问道： “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方翻译推了推眼镜：“实事求是，指的是从实际中寻找真理。” 惠特曼十分有刨根问底的精神：“这四个字是谁写的？有什么典故吗？为什么要被刻在这里？” 方翻译被问得愣住了。 翻译这四个字没问题，可他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出处啊，从他进校那天起，这四个字就刻在了这里，他只把它当成最常见的校训，从来没有深究过它的由来。 可被20多双外国友人的眼睛盯着，他又不能说不知道，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这是华国的一个成语，意思是从实际出发。” 惠特曼依旧眼巴巴地望着他，期待着他的下文。 但方翻译额头上的汗却越来越多，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惠特曼皱了皱眉，到底没再继续追问，而是继续往前走，走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的门楣上挂了一块匾，上面写着“藏书楼”三个字。 惠特曼指了指匾额，问：“这3个字怎么讲？为什么叫藏书楼？它不是图书馆吗？” 方翻译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是我们华国的一种传统叫法，其实藏书楼就是图书馆。” 惠特曼继续发挥自己刨根问底的精神： “区别呢？楼跟馆在你们华国语里有什么不同？” 方翻译再次卡住。 他的第一反应是，楼是建筑，馆是场所，可又不确定这样解释对不对，万一误导了外国友人怎么办？ 等他愣神再反应过来，惠特曼已经走远了。 他连忙追上去，惠特曼的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只见他进了图书馆，指着又一处的牌匾上的“大礼堂”三个字问道： “堂？堂楼馆阁，这些词好像有细微的差别，你能给我讲讲吗？” 作为一名学者，方翻译有着自己的坚持，那就是实事求是。 对于这些模棱两可，自己都不是很肯定的东西，他不会轻易下结论。 他身后的京大外事办主任见他站在原地不说话，急了，连忙小声提醒道： “你就随便说两句，不然你这个也不会，那个也不会，他们会觉得咱们什么也不懂。” 方翻译头皮一阵发麻，硬着头皮说道： “您说的4个词都是华国建筑的一种称呼，没……太大区别。” 也不知道惠特曼信没信。 反正他深深凝视了一眼方翻译后，什么话也没说。 只有他身后代表团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还有人刷刷刷地在笔上记了什么。 …… 既然答应了要在开学第二天上台给新生做演讲，就得准备演讲稿。 可钱多多实在有点拿不准主意，于是，便拿着自己写的差不多的演讲稿，找到了训练室，向四位教授寻求帮助。 四位教授围坐在一起，就着她的初稿给出了修改意见。 等钱多多拿着这些建议离开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她顺着大路往校门口走，才走到图书馆，远远的就看到外面站了许多人。 想起进学校时看到的横幅，钱多多明白，这一定就是那个外国代表团。 她正想绕过去，突然听到京大外事办主任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你得灵活运用，不能被他们带进牛角尖。 就比如说刚才的那个什么堂，你直接回答是一种大型建筑，不用跟他扯那么多。 要是到了下个地方，他还要问什么轩什么阁的，你就说都是建筑，含糊过去，别让他继续逮着这个问题钻牛角尖。” “可他问的是文字背后的含义，咱们华国的文化博大精深，每个字都有典故，我怎么能这样含糊？” “那你就编！” “那如果他听进去了我编的话，回去后查了发现意思不对，怎么办？那不是更尴尬？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