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莱利：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相信了你

这天上午，林飞驱车来到自己的发行公司。 车停在写字楼楼下，他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先抬头看了一眼那面挂在大堂外的招牌。 “木木影视”四个字，是他亲自挑的字体，不算多气派，可看着踏实。 在经纪人奥斯汀·布朗的运作下，“木木影视”的林总，算是正式上线。 公司眼下手里只有《怪奇物语》一个剧本，可也不算是空有招牌的花架子。 这段时间，布朗帮着招来不少人。 财务、前台、行政，该有的岗位都填得差不多了，走到哪儿都有人抬头喊一声林总好。 公司就定在离达拉斯小牛球馆不远的一座写字楼里，上下两层，面积加起来300多平方，不算大。 楼下一层是前台、会客区和几间敞开的办公位，楼上隔出两间小会议室，还有一间专门腾出来的吸烟室。 但对一家玩票性质的影视公司来说，这地方已经足够了。 林飞当初创办它，想的从来不是靠这个赚钱，而是尽可能抬高自己的个人影响力。 篮球场上的名气是一回事，生意场上立起一块招牌，是另一回事。 刚进公司，林飞就看见达菲兄弟俩。 这俩人正躲在吸烟室里抽烟，一人占一张沙发，桌上扔着两个空咖啡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闲得发慌。 哥哥马特靠着椅背，手里转着打火机，眼神放空。 弟弟罗斯瘫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手机，刷半天也没刷出什么花样。 听见脚步声，两人扭头一看，见是林飞，当场就坐直了。 他们飞快掐灭烟头，随手把杯子往边上一拢，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一路小跑迎上来。 “林总您来了！” “林总好，林总好！” 两人一左一右，嘴里连声招呼，态度恭敬得不行，腰都不自觉地弯下去半截。 ... 说起这兄弟俩，自打加入公司，一开始还挺紧张。 入职头一天，两人西装笔挺，连领带都打了，早早坐在工位上，等着人给他们派活。 可坐了一整天，除了前台送来两杯咖啡，什么动静都没有。 进了公司他们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事情可做，这让达菲兄弟心里直打鼓。 那段时间林飞一直在忙着打比赛，根本见不着人。 兄弟俩憋着一肚子疑问，又不敢去打扰老板，只能婉转地摸到经纪人奥斯汀·布朗的办公室，小心翼翼地问，他们哥俩到底该做什么。 布朗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了抬眼皮，回答得很简洁。 “先什么都不要做，熟悉一下公司环境，等林总的指示。” 一句话，直接把兄弟俩说懵了。 两人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回过神。 回到工位，弟弟罗斯压低声音凑过来。 “他说什么？什么都不用做？” “让我们等指示。”马特也是一脸茫然。 “可这都等了快一个礼拜了。” 之前拍《怪奇物语》的时候，俩人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天24小时当成48小时用。 选景、选角、盯剪辑、跟后期，哪一样不是亲力亲为，经常在剪辑室里熬到天亮。 如今林飞照样给他们开着工资，薪水还不低，却不需要他们做任何事。 等把《怪奇物语》的版权交接完，林飞整个人更是彻底消失，全身心扑在比赛上，很久没来公司。 这让兄弟俩一边享受着摸鱼的快感，一边又忍不住犯嘀咕。 头几天，两人还挺美，觉得天底下竟有这等好事，坐着拿钱，不用干活。 可日子一长，心里那点不踏实就冒了出来。 “哥，你说这公司靠谱吗？”某天午休，罗斯叼着吸管忍不住问。 马特没立刻答，他也在琢磨这事。 “我就怕它哪天说倒就倒。”罗斯接着说，“你想啊，一个天天不来的老板，一个只有一个剧本的公司，再这么闲下去……” “闭嘴！” 马特瞪他一眼，可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神仙工作，要是再失业，那可太惨了。 所以今天一看见林飞，兄弟俩简直兴奋得不行，比见到亲爹都亲。 林飞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坐，别站着。” 他在沙发上坐下，说道：“我看看气色都不错，这阵子在公司待得还习惯？” 达菲兄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习惯，太习惯了。” 马特干笑一声，搓着手道：“就是……就是天天没事情忙，我们哥俩这么干待着，实在有点煎熬。” “要不您给我们找点事做？” “再这么闲下去，我都怕自己手艺生疏了。” “对对对，随便什么活都行。”罗斯在旁边猛点头。 林飞先笑了笑，然后豪气地挥了挥手。 “最近公司确实没打算发展新业务，我也得先把重心放在篮球上。”他说，“不过这段时间，还真有件事要你们俩去做。” 一听有活，达菲兄弟立刻来了精神，齐齐往前凑了凑，连忙追问是什么事。 “公司后续肯定还要多招些圈内有经验的人。”林飞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些年，手里总有些人脉。” “帮我看看，以前合作过、又比较靠谱的人，有没有意向跳槽过来。” 他顿了顿，补上关键一句。 “要是有的话，尽管挖。” “在他们原本的薪资待遇上，再往上提20%，这部分差价公司出，不用你们心疼。” 听到这话，兄弟俩直接傻眼了。 他们本以为终于来正经活，能碰剧本、能进片场，没想到是这种到处打听、帮着招人的差事。 马特几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想说自己是导演，不是人事，可话到嘴边，看着林飞那副不容商量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没问题，林总。” 最后他只点头应下，“我回头就翻翻通讯录。” “嗯，这就对了。” 林飞把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只是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这兄弟俩在想什么。 无非是天天在公司太闲，觉得太儿戏，浪费时间倒是小事，就怕哪天林飞不想玩了，直接申请破产走人，到时候白白浪费光阴。 那种从天堂跌回地狱的滋味，估计能让他们记一辈子。 但说实话，林飞还真不在意每个月开工资养着这兄弟俩。 包括木木影视现在这些员工，一个月的薪水全加起来，对他来说还不如打一场比赛挣得多。 这点钱，他真不放在心上。 眼下总决赛马上开打，林飞没太多时间管这边，真正忙起来，最早也要等到休赛期。 到那时候，他自然有一整套安排，现在先让这帮人安心待着就是。 他今天过来，就是找达菲兄弟拿《怪奇物语》的试播切片，打算在总决赛开打前的这段时间，把这部剧卖出去。 早卖，就能早播。 早播，就能早一天发酵。 凭林飞对《怪奇物语》的了解，他相信这部剧一旦在美国播出，肯定能火遍全美。 那种把80年代怀旧、儿童冒险和超自然恐怖揉在一起的路子，眼下还没人做，他比谁都清楚它的后劲。 一听林飞这就打算去卖剧，兄弟俩明显惊讶了一下，还是第一时间跑去保险柜，把试播样本取出来，交到他手里。 马特又有些欲言又止。 “那些电视台，好像都不太看好我们这部剧。” 他小心翼翼地说：“我们之前也跑过几家，人家一听是几个孩子当主角，还带点恐怖元素，连样片都懒得看。” “您确定……卖得出去？” “是啊林总，这题材有点挑人。”罗斯也跟着帮腔。 林飞摆了摆手，把切片收好。 “放心，你们卖不出去，不代表我卖不出去。” 他站起身，语气轻松道：“你们是抱着片子求人家买，我不一样。就等着看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兄弟俩站在原地将信将疑。 ... 离开公司，林飞开车直奔达拉斯当地最大的电视网站，孤星电视网。 卖剧这件事，他一直很有信心。 一方面，他有上帝视角，清楚这部剧在眼下这个时间点为什么卖不出去。 达菲兄弟当初是按电影的路子去推销，处处碰壁，后来又被各家电视台嫌“儿童主角扛不起收视”。 这些坑，他完全可以绕开。 另一方面，凭他如今在美国的人气和影响力，由他亲自出面发行，那些电视台买的就不只是剧的质量，更是他的面子。 就拿达拉斯来说，林飞这个名字的分量，本地人最清楚。 他只要开口说手里有部剧想卖，电视台的领导要是敢说一个不字，第二天就得被当地球迷的唾沫星子淹死。 电台的热线、报纸的专栏、球馆外的横幅，能把人喷到怀疑人生。 这张脸在别的城市或许没那么好使，但在达拉斯，说他是土皇帝一点都不夸张。 ... 孤星电视网的总部在城东一栋玻璃幕墙大楼里。 林飞刚在前台报上名字，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一层一层传上去。 没出两分钟，电视台最大的负责人亲自下楼迎接。 台长叫罗纳德·佩恩，50来岁，头发花白，平时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 可这会儿他一见到林飞，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热情得像见了多年老友，大老远就伸出手。 “林！” “我的天，真是稀客！” 他握住林飞的手，使劲晃了两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快请，上楼喝杯咖啡。” 两人一路进了顶层办公室，助理手脚麻利地送上咖啡。 林飞也没卖关子，喝了一口，就直接说明来意。 “佩恩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他把装着试播切片的盒子往桌上一放：“我手里有部剧，叫《怪奇物语》，想卖给你们台。” 佩恩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你？卖剧？” 他好奇地打量那盒子：“我没听错吧，你怎么突然做起这门生意了？” “纯粹是个人爱好。”林飞也笑道，“我自己的公司投的，我很看好这个故事。” “今天来，是希望你们台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一些播放上的扶持，别让它压在箱底。” 佩恩没有立刻去碰那盒子，而是盯着林飞看了几秒。 他在这行干了大半辈子，买不买一部剧，本来得看样片、看数据、看阵容。 但眼下坐在对面的是林飞，这就不一样了。 先不说这部剧到底好不好，光是“林飞亲自送来的剧”这个行为，就值回票价。 真要是合作成了，不管是发布会还是宣传，都能蹭上他的热度。 这种上赶着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台长心里算盘一拨，二话不说，当场就拍板。 “行，别人的剧我得挑，你的剧，我买。”他往椅背上一靠，“你说个数。” 林飞也不客气，报了一个价。 2013年这个时期，一部8集剧情剧在区域大台的首播许可费，行情好的能到每集十几万美元。 行情不好，几万美元就打发了。 达菲兄弟俩当时想着整剧打包都卖不上60万美元，前前后后被电视台拒绝了20多次。 如今林飞只卖首播权，就能轻松谈到6位数，这就是名人效应带来的好处。 佩恩也很痛快，直接按眼下的最高标准买下《怪奇物语》的播放权，每集11万美元，签的是第一季首播。 “这个价，我自己就能做主。”佩恩笑着说，“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宣传的时候，你得出面站个台。” “没问题。” 他当场就把法务和采购负责人叫进来，当着林飞的面敲定条款，又向林飞保证，会尽快运作，排进黄金档，让这部剧尽早出现在荧幕上。 整个谈判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小时，顺利得不像话。 要是达菲兄弟在场，准会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磨破嘴皮子、跑断腿都卖不出去的剧，到了林飞手里反倒成了抢手货，连价都不带还的。 合同签完，佩恩却没急着放人。 他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崭新的篮球，又找出签字笔，一脸期待地递过来。 “林，帮个忙，签个名，我儿子是你头号球迷，这球我要送给他的。” 林飞笑着接过来，一笔一画签上名字。 台长还不满足，又拉着他在办公室各个角落合照，站着拍、坐着拍、抱着合同拍，折腾好半天才肯罢休。 能亲手买下林飞的剧，在他看来简直是种荣耀，恨不得让全公司都知道。 临走时，他一直把林飞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才转身。 ... 坐回车里，林飞嘴角还带着笑。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达菲兄弟卖这部剧卖得走投无路，被十几家电视台轮番拒绝，最后干脆把版权卖给网飞。 剧火之后，他们也顺势加入网飞，以工作室的模式合作，完成后面几部的创作，从此跟这家流媒体巨头绑在一起。 但林飞很清楚，这部剧一定能火。 所以他打算卖的根本不是版权，而是播放权。 版权这棵摇钱树，他得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计划是多跑几座城市，在各州首府争取都谈下一家电视台，用广撒网的方式铺开，让这部剧的起点更高。 这也是美国的特殊之处。 这里很多州都有自己的律法和主导权，广播电视的牌照、发行，分散在各家手里。 像他这样广撒网卖剧，反而格外方便，不会被某一家电视巨头卡脖子，也不会出现大台一压价、小台跟着压的局面。 何况林飞这张脸在加州附近也相当有面子。 他在洛杉矶打过慈善赛、出过风头，那边的名流和媒体没少给他捧场。 接下来两天，林飞把达拉斯周边的城市几乎跑了个遍。 休斯敦、萨克拉门托、洛杉矶、金州，每到一处他都跟当地的电视台接洽。 在休斯敦，对方台长是个老篮球迷，合同还没谈先跟他聊了半小时球。 在洛杉矶，他登门那天，电视台门口甚至守着几个闻讯赶来的球迷，举着球衣要签名。 在金州，台长看完半集样片，又看看林飞，当场表示冲他的面子这剧也得留下。 结果自然皆大欢喜。 所有人都看在林飞的面子上，痛痛快快掏钱买下这部剧，有些地方甚至连价都没还。 粗略一算，这些播放权卖出去，已经为他带来一笔不小的收益。 最起码，把当初掏给达菲兄弟的120万美元全收了回来，还剩出一大笔，第一轮就赚得盆满钵满。 而这还只是第一轮播放权的钱。 等剧火了，后面肯定还会安排一轮又一轮的重播，每重播一次，就有一笔许可费进账。 最关键的是版权始终握在自己手里，这部剧一旦火起来，周边、改编、后续季能产生的收益相当惊人。 林飞对现在这个局面非常满意。 ... 这天下午，林飞刚从金州最大的电视台出来，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哥哥马特·达菲。 他特意挑这个点打过来，是猜着林飞这两天应该跑得差不多了。 他打这个电话是怕剧卖不好，想着能安慰林飞几句。 毕竟这是他们亲手拍的东西，真要是处处碰壁也挺丢人，老板心里肯定不痛快。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喂，马特。” “林、林总。” 马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那个……您这两天，还顺利吧？” “我就是问问，剧的事，要是不太顺利您也别往心里去，这行本来就……” 结果电话那头，林飞却笑了。 “哦，你说剧啊。” “很顺利。” “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马特握着手机愣了足足两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卖、卖出去了？” 他这一嗓子，把旁边的罗斯也惊动了，凑过来贴着听筒听。 林飞笑着报了一串地名。 “达拉斯这边，孤星电视网签了。” “休斯敦、萨克拉门托、洛杉矶，还有金州都谈下来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等剧播出之后，应该还会有一些小地方的电视台主动找上门，到时候我可能没空处理，你们哥俩做好准备，帮着打理后续的事。” 听完这番话，电话那头的达菲兄弟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们折腾好几个月，磨破嘴皮子都卖不出去的东西，林飞不到两天就卖了出去，还跟多个州府的电视台达成合作。 这让兄弟俩有种做梦的感觉，掐自己一把都怕疼。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弟弟罗斯还有点不死心，一把抢过手机。 “林总，我问您个实在的。” 他小心翼翼地说：“您不会为了尽快出手，把价格压得很低吧？” “那样可是要亏钱的，卖得再多也不划算。” 林飞又笑了，干脆把自己卖的价钱报给他们听。 当兄弟俩听到林飞卖出的价格，比他们当初硬着头皮报的还高，几乎是行业顶端水准时，彻底被震得说不出话。 达拉斯那边，每集11万。 受限于城市规模和地理位置，肯定没有洛杉矶那种大都市开价豪横。 其他几家也全在6位数，没有一个是贱卖的。 电话那头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喂？还在吗？”林飞问。 “在、在……”马特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最近记得手机保持通畅，后续应该会有……” 又交代了两句细节，林飞才挂断电话。 ... 办公室里。 兄弟俩还呆呆地举着手机，半天没放下。 过了好一会儿，马特才慢慢把手机搁在桌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一脸苦笑。 “还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俩跑了几个月，人家门都不让进。” “人家两天跑一圈，全卖了，还卖得比我们贵。” 罗斯瘫在椅子上失魂落魄，连话都懒得说。 经此一事，兄弟俩对林飞越发敬畏。 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林飞虽然只是体育圈的球星，可手伸进娱乐圈后，这张名片照样好使。 各大电视台都愿意卖他这个面子。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运气，而是实打实的能量。 这也是两人加入木木影视以来，头一回觉得这家玩票性质的公司，未来还真有可能发展得不错。 有这么一位老板撑着，只要他愿意认真玩，这摊子生意小不了。 ... 而就在林飞成功把《怪奇物语》运作发行的同时，6月1日，联盟里一则重磅新闻席卷全美，还跟小牛的老将控卫费舍尔有关。 事情说穿了并不复杂。 球员工会的二号人物用球员的钱养自家人，被炒之后反诉“政治暗杀”，张口索赔1050万美元。 比利·亨特从1996年起担任NBA球员工会的执行董事，一干就是17年，年薪约300万美元，是美国工会界收入最高的领袖之一。 2011年那场停摆谈判，他被指表现糟糕，跟老板们磨了几个月，差点让整个赛季黄掉，成了后来一切矛盾的导火索。 球员们嘴上不说，心里那本账早就记下了。 今年，工会委托外部律所出具的财务调查报告正式出炉，指控他任人唯亲。 报告写得明白，自2001年起工会向亨特的家人及其关联公司，前后支付了近480万美元。 他的女儿罗宾曾在工会任职，1月25日离职。 儿媳梅根负责工会的赞助商事务，2月中旬走人。 另一个女儿所在的律所被工会聘为特别顾问，常年收着顾问费。 他儿子所在的理财投资公司为工会提供投资建议，一个月就能拿约4.5万美元。 一家子，靠着工会这棵树各有各的位置，各拿各的钱。 报告还指控他挪用约10万美元的工会基金，给执委会成员买礼物。 其中包括一块价值2.2万美元的名表，送给当时的球员工会代表“老鱼”费舍尔。 给顶头上司送名表，后来又被这位顶头上司带头赶下台，这块表成了再讽刺不过的注脚。 亨特和费舍尔的矛盾其实早就公开化，两人互相指责，谁也不买谁的账。 今年2月全明星周末，球员工会开会，投票一致决定解雇亨特。 亨特的回应是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 他说这是过去几周工会遵循的一套极其令人不安的程序，还说有人确保了结果是被预先安排好的。 换句话说，他不认账，他认为自己遭到了“政治暗杀”。 直到今天，他正式起诉球员工会和费舍尔，指控诽谤与违约，索要合同剩余的1050万美元薪水，诉状足足30页。 而费舍尔这会儿还在跟着小牛打季后赛，就这么收到前下属的起诉书。 人在训练场，官司从天而降。 整件事的核心再清楚不过，一个管着全联盟球员养老钱的人，把工会当成自家的家族企业。 被人发现后还不认账，反手把前上司告了。 而被指控收名表的老鱼，正一边打季后赛一边应付官司，荒诞得离谱。 消息一公布，立刻掀起轩然大波。 各大媒体纷纷报道，球迷们也七嘴八舌地议论。 “拿我们的钱养他一大家子，这算盘打得我在太平洋这边都听见了。” “300万年薪还不知足，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老鱼也是倒霉，临到总决赛还摊上这么档子破事。” “那块表2.2万，老鱼这是被人下了套啊。” 面对这种局面，费舍尔在当天训练结束后，第一时间接受了记者采访。 长枪短炮围了一圈，他神色平静，先抬手压了压。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他说，“我现在的全部重心都是跟着球队备战总决赛，这是当务之急，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讨论那方面的问题。” “那诉讼呢？”有记者追问。 “后续我会让自己的律师团队处理。”费舍尔语气严肃，“对方的一系列控告都是污蔑，我会一一驳斥。” “等这个赛季结束，我会在这件事上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 第二天上午，ESPN播出了一期针对总决赛的前瞻节目。 在聊总决赛之前，两位主持人先把费舍尔这桩事拿出来调侃一番，又各自发表了见解，演播室里笑声不断。 “说实话，我有点同情德里克。”一位主持人摊手，“他只想好好打个球，结果前同事一纸诉状把他告了。” “那块表现在成了烫手山芋。”另一位笑道，“戴着不是，不戴也不是。” 聊完费舍尔，两人才顺势把话题引向即将开打的总决赛。 “小牛今年这一整年几乎都不被人看好。”主持人说，“专家们一轮一轮地唱衰，可他们照样连续第三年闯进总决赛，对手还是那支热火。” “林飞过去几轮的表现没什么可挑剔的。”另一位接话，“一帮老将组成的球队，在冲击王朝的节骨眼上硬是打出这种韧性，让人佩服。” 说到热火三巨头，两人的语气就变了。 “这已经是他们联手的第三年。”主持人摇头，“到现在，他们手里还是一座总冠军都没有，这跟当初喊出的口号可差得太远了。” “今年夏天，詹姆斯和韦德都有球员选项。”另一位提醒，“要是再不能夺冠，我看三巨头大概率就要散伙。” 两人甚至给出预测。 “要是今年能赢，这组合还能接着打，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主持人说，“可一旦再输，勒布朗离开热火的概率超过8成。” “那他会去哪儿？” “头一个就是骑士。”主持人慢条斯理地分析，“那是他的家乡，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如今欧文已经在那儿成长起来，天赋摆在那儿。” “一个回家救赎的故事永远最动人，也最容易挽回人心。” “再就是湖人。”另一位接话，“洛杉矶大市场，好莱坞，多少曝光不用我说。” “那边早就放话，科比要亲自招募，分量不轻。” “还有尼克斯。”主持人补上第三个潜在下家，“纽约的舞台有多大，全世界都盯着。” “安东尼也在那儿，真要是凑成一对，东部的格局都得改写。” “而且你发现没有，勒布朗真走了热火未必就会变差。”另一位主持人笑道，“韦德和波什球权回来了，说不定反而打得更舒展。” “再加上他一走，腾出一大笔薪资空间，热火完全可以再补一轮强。” “所以他要是总决赛再输，夏天又拍拍屁股走人，那他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两人说着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节目效果拉满。 节目一播出，球迷们立刻跟着讨论。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期待热火三巨头再被小牛痛揍一顿，那样夏天才有好戏看。 “8成概率走人我看保守了，应该是9成9。” “回家吧，克利夫兰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他要是去湖人跟科比抢球权，那画面太美。” “韦德波什没他说不定真能回春，我赌一把。” “连续三年被同一支球队压着，这天之骄子当得憋屈。” “赶紧开打，我等不及看林飞再拿一冠。” ... 迈阿密的训练馆。 热火这边的备战气氛紧张得很。 得知外界那些调侃和预测，整个热火队都憋着一股气，又压着一团火。 训练的时候三巨头话都很少，一个个闷头苦练。 詹姆斯一次次突破、跳投，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韦德在另一侧反复练着中距离。 波什拉到高位，一遍遍地投。 谁也没心思说笑，都显得比平时沉闷。 这支球队肩上的压力，肉眼可见。 再输一次，失去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冠军，而是一整套未来。 训练馆二楼，帕特·莱利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透过一大面玻璃看着楼下的训练。 他西装笔挺，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旁站着助理叫安迪·科尔，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大气都不敢出。 楼下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落在莱利眼里。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 “外界那些传闻你都看到了？” 安迪犹豫了一下。 “都看到了。” “你怎么想？” 助理明显有些迟疑。 他知道这种问题答不好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可老板问了，又不能不答。 他斟酌着用词，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如果今年我们再输给小牛，勒布朗的确有很大概率跳出合同，成为一名自由球员。”他小心地说，“到时候留不留得住，就由不得我们了。” 莱利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安迪后背一紧。 “不管今年能不能夺冠，勒布朗都必须滚。”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对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安迪在一旁陷入沉默，没敢接茬，只把手里的文件夹抱得更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莱利又问： “你觉得，这轮总决赛我们能赢吗？” 助理背后已经开始冒汗。 这问题比上一个还难答。 说赢，万一输了，是他判断失误。 说输，那不是当场扫老板的兴。 他咽了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往好了说。 “前两年我们都输了，也在小牛身上攒下足够的经验。”他声音有点发干，“我觉得……我们今年能赢。” 莱利转过头，又是一声冷哼，就那么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他心里发毛。 “你出去吧。” 安迪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抱着文件夹快步离开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才敢悄悄吐出一口气。 屋里只剩莱利一个人。 他重新转回身，站在玻璃前久久没动，看着楼下正在训练的勒布朗，眼神冷得吓人。 楼下那个人，曾是他亲手描绘蓝图的核心，是他赌上球队未来的那个人。 可三年过去，承诺的冠军一个没见着，麻烦和失望倒是一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相信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