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怎么有股穷酸味？

8月25日，周日。 江州金滩，天穹博展中心，下午。 宏伟非凡的摩天大厦好似并肩排列的泰坦巨人，齐齐屹立在灰蒙蒙的天穹之下，浮空车绕楼盘旋。 一辆暗红色迈巴赫沿着复式立交桥驶入博展中心的地下车库。 卓娅一身英伦风小西装，下身黑色喇叭裤，翘着二郎腿靠坐在后排，目光扫过前排的二人。 “进入场馆之后，少说多看，少动多听。”卓娅说，“尤其是你，汤远。” 此刻，汤远换上了深蓝色的西装服装卡，胸前还配备了一张卓娅分发的「心电感应卡」。 往这张念动流的卡片中输入心力，就可以远程与配套卡片的持有者进行意念通讯，但过了今天日期就会失效。 在用面板确认这玩意儿不存在什么窃听心声、催眠操控的副作用之后，汤远坦然将这张卡片安插在西装上衣口袋。 这趟峰会之行，汤远也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是挣一笔奖金，把马师傅垫付的制卡材料钱给还上。 救火事件之后，马师傅不仅赠予了「麒麟蓝焱臂」蓝卡图纸，还在【掌中宝】软件上帮忙订购了「骑士三拳」蓝卡的制卡材料。 三份制卡材料，总共15g赤锆粉、15g冷铋粉、15g磁钛粉，合计3140元联邦币。 这钱甚至是马忠先行垫付的，属实是义薄云天！ 眼下，汤远正默默算账，假如自己能在开学前搓出「骑士三拳」，不论是售卖还是自用，卡师潜力都会随之暴涨！ 闻言，汤远抬头对上车内视镜中卓娅的视线，竖起大拇指： “放心，卓娅姐，把你送进主场馆之后，我就待在自助餐区，哪儿都不去！” “不，你和楚秋也要随我进入主场馆。”卓娅淡淡地说，“兴许，那张上古战斗卡的图纸，能带给你们一些启发。” “上古战斗卡？”汤远讶异地说，“和历史课本里的上古文明史，有什么关联吗？” 蓝星的历史并非与地球完全重叠。 根据一些野史记载，公元前，蓝星就曾出土过高等文明科技，直到冷战时期才迎来卡片技术的爆发。 而这段不为人知的文明往事，至今仍是历史学的主流课题，被概括为【上古文明学说】。 卓娅脸上露出一种温柔的表情，像是教导聪明好学的小朋友一般，微笑地说道： “你的举一反三很恰当，简单来说，上古文明的卡牌，与我们现今世界的卡片截然不同。” “如今我们使用的卡片，是由硅晶质地、纳米材质、心力构纹与能量激活等多种技术，组合而成，本质上是一种科技的力量，即便普通人也能使用。” “而在上古时代，只有极少数人类方能使用卡牌，其源头，是一种源自灵性与神秘学的力量。” “这种灵性的力量，直至今日仍然存在，并且，现代科学家已经总结出这股灵性力量的规律。” 她的语气一顿，唇角轻扬，静静等待汤远的问话。 汤远像是被钓上岸的鱼，忍不住道：“什么规律？” 卓娅露出一抹不出所料的微笑。 “【塔罗】。”她说。 “塔罗牌，起初人类只是将其当成一种，源自15世纪宫廷的占卜工具。” “而随着上古文明史料的增多，塔罗牌愈发地受人重视。” “20世纪，现代卡牌学之父阿尔伯德有句名言，揭开塔罗的奥秘，就揭开了人类的奥秘。” “所以掌握塔罗，就等于掌握全人类……” 卓娅的琥珀色眼眸深邃发亮，交换了下翘起的二郎腿，旋即微笑地补充道，“顺便一提，后半句是我自己加的。” “所以，现代人类对于塔罗的奥秘，知晓到何种地步了？”汤远被勾起了好奇心。 卓娅没有继续回答，而是两只手置于西裤膝头，镇定自如地说： “等下进了会场，你会有所收获的。” 汤远：“……” 不上不下！ 咚。 三人关闭车门。 卓娅打了个响指，身后那辆停泊在地下车位的美杜莎迈巴赫沐浴一阵紫光，分解成光流。光流落入她的指间变成一张载具卡，尔后被她掌中涌起的一道金色心力笼罩。卡片收入心海，消失不见。 “明明能收入载具卡，这里为什么还停着这么多辆车？”汤远巡视。 “因为参会的不只有卡师，还有普通人。”卓娅平静地说，“卡师拥有超凡的暴力，但暴力不等于智慧。” “制度、法规、政治、科学……这一切都需要普通人的参与。” “不是普通人需要卡师阶层，而是卡师需要普通人。” 卓娅两手插在小西装兜，比起平日战术风衣的冷酷造型，今天格外的知性美，莞尔道：“这么说能理解？” 汤远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世界的社会体系，并没有因为超凡力量而彻底颠覆，而是由卡师与普通人共同打造了一套制度。 甚至可以说，一些有真知灼见的强大卡师，会反过来推动约束卡师的法规施行。 以楚秋提到过的【卡师机动队】为例，若是卡师滥杀平民，亦会引来机动队的制裁。 “……无所谓。” 汤远心道：“我只管卷战力！” 不由地，汤远联想起一张梗图，我不知道我在哪，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我要大开杀戒！ 天穹博展中心，大礼堂。 富丽堂皇的礼堂当中，香槟塔泛着琥珀微光，宾客往来不绝，全息影像交错。 穹顶望而生却，大厅极其宽敞，设置一个个半开放的圆环沙发，布置有隔音卡阵。 即使在礼堂当中，同样设有自助区，汤远眼睛不断地往那儿瞥。 这时，一个一米五左右的短腿小萝莉，斜背着比她个头还大、刻满发光纹路的棺材板，走过来对卓娅打招呼： “哟，卓娅，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订购卡器？” “藕椰子，好久不见。”卓娅微微一笑，“我的确有桩生意，要去那边的隔音卡阵包厢吗？” “噢！”小萝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走走走，今天下单我再送你几台我自用九九新的飞剑！” “我看是你坠毁的飞剑才对……”卓娅略显无奈，回头吩咐，“你们自由行动即可，等下三点，来主会馆集合。” 汤远扫了一眼那别具一格的棺材板，诧异地发现这玩意儿竟然是口飞剑，并且显示能量卡不足，极有可能在返程途中坠毁！ 汤远立刻评估风险。 要告诉她吗？可是我怎么解释我是如何发现的呢？凭我是天才制卡师？ 不告诉她的话，汤远实在有些不安，而选择告知，风险很大，但是有望攀上一条关系！ 梭哈！ “前辈。”汤远道，“你的剑匣，好像没能量了，匣身上刻着的减重卡纹没亮。” 闻言，短腿小萝莉与卓娅动作同时一顿。 小萝莉先把那口沉重的棺材板放在地上，邦邦用脚踹了两下，然后讶然地回头看了眼汤远。 “唔…来的时候飞太快，是该充能了。”藕椰子看着卓娅说，“你这次的仆人眼力不错，学制卡的？” “不是仆人。”卓娅转身说，“是个天才。” 藕椰子多看了眼汤远，只是简单点了个头，便跟上卓娅脚步。 汤远好奇地问：“你认识她吗，楚兄？” “藕椰子，平时在地下第八区活跃的炼器大师，那里以飞剑、符箓、丹药、法器等中洲元素为主流。” 楚秋言简意赅，顿了一下，侧目道：“楚兄？” “一种尊称！” 汤远指了指一旁的简餐区，琳琅满目的美食散发诱人香气，“整两口？” “不饿。”楚秋双手交叠，摆出保镖造型，满脸淡漠。 汤远压低声音：“我刚看过了，那些居然不是预制食物卡，是冷鲜食材烹饪成的食物！大公司都很少吃这么好！” 楚秋的表情有些难绷，即便是定力如他这般的冰山强者，听见冷鲜食材，表情险些破功！ “……走。” 他淡定地点头，附和汤远的话，“整两口。” * 礼堂之中，响起细高跟鞋点地的声响。 一名香槟金发双马尾、肌白胜雪的大长腿混血少女，衣着小礼裙、哑光肉色丝袜与细高跟，拎着奢侈卡包，神情趾高气昂。 袁清月，袁氏财阀旗下，袁氏食品集团千金。 所谓袁氏财阀，四代人里面出了三名五级卡师，大大小小的旁系、分家遍布月球与蓝星，可谓是名门世家！ 名门出身，美貌过人，成绩优异，身材出挑……这一切造就了袁清月傲慢的性格。 即使是在卡农高中这样英杰汇聚的私立高中，袁清月亦是众星捧月般的风云人物。 此刻。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会场，轻轻地做了个深呼吸。 身为枪械流卡师，袁清月的五感极为敏锐，包括听觉、动态视觉与嗅觉。 她能闻到礼堂中的香氛味、高级香水味、制卡特制油墨味，以及…… 咦？ 怎么有股穷酸味？ 袁清月惊讶地睁开眼睛，望向自助餐食区。 黑发青年正捧着一碗海鲜炒饭，大快朵颐！ 袁清月愣了片刻，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嘴角嫌弃地微微抽动。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