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要办生日宴

午饭的菜肴一一端上桌，热气袅袅，填满了苏家老宅的餐厅。 方才客厅里那一场即将爆发的争执，被外婆三言两语按住。苏父被当面怼得哑口无言，心里憋着几分闷气，却碍于老太太的威严，再也不敢当众苛责、使唤苏清澜。 餐桌上的气氛，因此变得格外安静，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凝滞。 一桌丰盛家常菜，全是贴合苏清澜口味的菜式，这是苏母细心筹备许久的心意。可此刻坐在餐桌旁的四个人，各怀心事，无人真正享受这桌团圆饭的暖意。 苏清澜全程淡然沉默。 自进门到现在，她与陆晏辰没有一句对话、没有一次对视，两人隔着半张餐桌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彻底形同陌路。 饭至中途，耐不住沉寂的苏父，终究还是主动找话，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 他目光落在陆晏辰身上，语气再度恢复方才的热络与讨好。 “晏辰，最近陆氏是不是压力不小？我前几天看财经新闻，你们医药板块最近竞争特别激烈，好多新项目卡在审批环节，是不是很难做？” 苏父一心想要攀附拉近关系，想从陆晏辰口中听几句行业内幕，也想顺势夸一夸他能力出众、扛得住压力。 可面对苏父刻意的攀谈与试探，陆晏辰只是淡淡颔首，神情疏离，并不接话深入。 “还好，公司有专门团队负责，稳步推进即可。” 他语气平淡，滴水不漏，没有分享任何公司内情，也没有顺着苏父的话多说一句难处、多聊一句近况。 苏父见他刻意保持距离、不愿深聊，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却依旧不死心，继续找话题搭话。 “我看现在市面上新兴药企层出不穷，冲击很大，你能稳住陆氏的地位，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要是以后公司有什么难处、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陆晏辰指尖捏着筷子，动作优雅不急不缓，闻言只是浅浅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多谢爸关心，暂时一切顺利。” 依旧是客套至极的回答，不攀附、不热络、不拉近任何关系。 餐桌上的对话到此彻底终结。 气氛再度陷入安静。 苏父碰了一鼻子灰，心底有些悻悻然，却不敢发作，只能闷头吃饭。 外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通透雪亮。 既不刻意讨好陆晏辰，也不搭理父亲的刻意攀附，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从容平稳。 一顿饭，就在这般压抑、克制、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缓缓结束。 用餐完毕，阿姨上前收拾碗筷，餐厅迅速恢复整洁。 陆晏辰起身，礼貌和外婆、苏父道别。 “外婆、爸，我公司还有事务，先先走了，改天再回来看你们。” 他没有看苏清澜一眼，仿佛这场周末家宴，他只是单纯赴一个长辈的饭局，与她毫无牵扯。 苏父连忙起身相送，嘴上连连应和：“好，你忙正事要紧，路上注意安全。” 外婆端坐原位，只是淡淡点头，神色平静，不挽留、不热络。 陆晏辰转身离去，步伐干脆，没有丝毫停留。 院门开合，车声渐远。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苏父看着门外空荡的车道，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却碍于外婆在场，依旧不敢对苏清澜多说一句重话，只能憋着满心不痛快，转身回了书房。 偌大的老宅，终于只剩下外婆与苏清澜祖孙二人。 紧绷了一整场家宴的苏清澜，肩膀微微放松，眼底的清冷褪去些许，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疲惫。 外婆见状，立刻起身，温柔拉住她的手腕。 “澜澜，陪外婆走一段路，我慢慢回去。” 外婆年纪大了，不喜坐车，老宅距离她居住的老小区不远，步行恰好。 苏清澜没有犹豫，轻轻应声：“好，我送您。” 两人换鞋出门，沿着秋日清静的街道缓步前行。 祖孙两人并肩慢行，步子缓慢松弛。 外婆侧头看着身侧清瘦沉静的外孙女，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倦意与伤痕，心底满是疼惜。 她轻轻抬手，抚了抚苏清澜的发顶，语气温柔又暖心。 “孩子，委屈你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追问、没有说教，却瞬间戳中了苏清澜积压许久的所有心酸。 苏清澜鼻尖微酸，却还是轻轻摇头，声音清淡温和：“我不委屈，有您在，我已经轻松很多了。” 外婆轻叹一声，拍着她的手背，慢慢开口安抚： “你不用逼着自己坚强，也不用迁就任何人。婚姻也好，家事也罢，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外婆永远站你这边。你妈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你已经够隐忍、够懂事了，没人有资格再指责你。” 一路慢行，一路轻声宽慰。 温柔的话语一点点熨平苏清澜心底积攒的寒凉。 就在这时，外婆话锋一转，眼底扬起一抹难得的温和笑意，语气轻快了几分： “对了澜澜，外婆跟你说件事。” 苏清澜抬眸，轻声回应：“您说，外婆。” 外婆望着前方悠长的街道，语气淡然又期待：“我下个月生日，今年我打算办一场小小的生日宴，家里至亲聚一聚，热闹一回。到时候你提前把时间空出来，好好回来陪外婆吃顿饭。” 听到这话，苏清澜微微一怔，眼底闪过明显的意外。 她太了解外婆的性子了。 外婆一生低调沉静，性情淡泊，从不热衷排场热闹。自从外公多年前过世后，外婆更是心境淡然，常年独居清简，这些年来几乎再也没有正经过一次生日，更别说主动办宴、召集家人团聚。 如今，外婆竟主动提出要办生日宴。 短暂的诧异过后，苏清澜心底涌起一阵真切的暖意，由衷为外婆开心。 “好啊，那太好了。”她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到时候我一定空出时间，提前回来陪您，好好给您过生日。” 看着外孙女真诚的眉眼，外婆笑得愈发慈祥，轻轻点头，缓缓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 “这件事，我已经提前跟你父亲说了。我告诉他，今年我要办生日宴，家里所有小辈、亲戚，都要到场团聚。” 话音落下，温柔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深意。 苏清澜心头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