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澜澜回家了

傍晚夕阳西垂，砚实生物的同事们陆续收拾离岗，办公楼渐渐褪去白日的忙碌。 苏清澜收拾好桌面资料，换上一身简约素雅的私服。她心里早已做好决定，今日回苏家老宅。 自从查到父辈与夏韵芬长达二十年的纠葛，她心里最牵挂的人，始终是母亲。 苏清澜只想好好陪着母亲调理身体，也能就近观察父亲的动向，摸清更多隐藏的真相。 收拾妥当，她和同事道别，从容走出办公大楼。 与此同时，写字楼另一侧的僻静停车区。 沈闫珩正准备驱车离开，私人备用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这个号码极少人知晓，只用于对接隐秘、重要的私事调查，来电者正是他此前安排、专门低调摸排陆晏辰与苏家私事的调查人员。 沈闫珩眸光微敛，走到无人的车旁接起电话，声线低沉克制：“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实锤重量，一字一句传入耳中。 “沈先生，近期摸排的线索全部落地，陆晏辰与林慕柔开始于四年前，那时候陆晏辰与苏清澜已经订婚，林慕柔有一个三岁儿子，目前还不清楚孩子跟陆晏辰的关系，但他经常陪孩子。陆晏辰多年以来，一边维持与苏小姐的婚姻体面，一边兜底扶持林慕柔母子。” 仅仅这一段内容，便让沈闫珩周身气场骤然一沉。 他原本从容温润的眉眼瞬间绷紧，眼底掠过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苏清澜婚姻不顺。 可他从没想过，陆晏辰的荒唐、自私、薄情，竟然到了这般极致的地步。 一股浓烈的怒意，瞬间从心底翻涌而起，沉沉压在胸腔。 还未等他平复心绪，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压低，道出了更深、更刺骨、更颠覆认知的隐秘真相。 “另外，我们顺带溯源查到更深的旧线——林慕柔的母亲夏韵芬，与苏小姐的父亲苏振海，私情纠葛长达二十余年。两人私情起始于苏小姐父母新婚初期、苏振海创业小有成就的阶段，多年隐秘往来，从未断绝。” 轰然一瞬。 沈闫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晚风掠过车身，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不止是婚姻辜负了她。 沈闫珩心口酸胀发紧，极致的心疼席卷四肢百骸。 他从未这般心疼过一个人。 想起她平日的从容温柔、克制通透，想起她病痛时的隐忍不喊苦，想起她被当众难堪却依旧体面自持，想起她眼底偶尔一闪而过的落寞与疲惫—— 调查人员还在低声汇报后续线索，沈闫珩却已经听不太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苏清澜的模样。 他抬手压了压眉心，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怒与酸涩，沉声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车内一片死寂。 沈闫珩降下车窗，冷风从车窗灌进来，他心绪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复。 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指尖几乎是下意识拨通了苏清澜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顺利接通。 听筒里传来苏清澜轻柔平和、毫无防备的嗓音：“师兄？”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拉回沈闫珩纷乱的思绪。 他骤然清醒。 不行。 绝对不能贸然告诉她。 沈闫珩敛尽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将震惊、愤怒、疼惜全部深藏心底，极力稳住声线，让自己听起来和平日别无二致。 “刚下班？”他语气平缓自然。 “嗯，准备回老宅住几天，陪陪我妈。”苏清澜语气轻松。 “也好，多陪陪阿姨，好好休整几天。”沈闫珩温和叮嘱，“路上开车注意安全，慢点不急。” “好，谢谢师兄，我知道啦。” 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叮嘱，温和平淡，一如往日。 又随意闲聊了两句工作近况，沈闫珩便主动温柔收尾，轻轻挂断了电话。 苏清澜握着手机，微微蹙了下眉，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疑惑。 师兄这通电话来得有些突然，内容太过简单琐碎，没什么要紧事，不像他平日做事的风格。 总觉得莫名怪怪的。 但她心思都牵挂着母亲与家里的事，没有深想，很快抛之脑后，发动车子，朝着苏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 暮色落地，苏家老宅庭院绿植葱郁，屋内暖意融融。 苏母听到门口动静，立刻快步迎了出来，脸上是久违的真切笑意，眼底满是思念与欢喜。 “清澜回来了？怎么突然想着回家了？” 看着母亲温柔慈祥的眉眼、温和无害的模样，苏清澜心底一软，所有隐忍的酸涩悄悄翻涌。 她压下心绪，扬起浅淡温柔的笑，上前挽住母亲的胳膊：“最近工作不算太忙，想回来多陪陪您，好好陪您养养身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母满心欢喜，拉着她落座沙发，不停打量她的气色，“看着气色好多了，之前听说你不舒服，可把我担心坏了。” 母女二人依偎着闲聊家常，气氛温馨和睦。 苏清澜借着闲谈的契机，不动声色，有意无意打探着父亲近期的动态。 “爸最近公司是不是很忙？他最近是不是很少在家。” 提起苏振海，苏母毫无半点怨怼，只是温顺地点点头，轻声回道：“是挺忙的，最近项目多、应酬多，天天早出晚归。我每次休息了，他都还没回来，早上我醒来，他又已经出门去公司了。” “我想着他工作压力大，也从来不多打扰他。” 母亲温柔体贴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像细针轻轻扎在苏清澜心上。 她强忍心底翻涌的酸涩、心寒与愤怒，极力控制面部神情，不让分毫异常流露，轻声附和几句，温柔陪着母亲说笑。 聊了片刻家常，苏清澜温柔起身：“妈，我先上楼换件居家服。” “好，你去，我给你切点水果。” 苏母笑着目送女儿上楼，随即拿起手机，拨通苏振海的电话。 她满心欢喜，迫不及待想告诉丈夫女儿回家的喜讯。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缓缓接起。 听筒那头，没有办公室的忙碌嘈杂，也没有商圈车流声响，安静得诡异。 只有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窸窸窣窣轻响。 苏母半点没有多想，连忙笑着温声开口：“振海，你今天早点回家！澜澜回来了，今晚在家住，你早点回来一家人吃顿饭。”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苏振海略显敷衍、低沉的应声：“知道了，忙完就回。” 简短一句，便匆匆挂断电话。 看着黑屏的手机，苏母依旧眉眼含笑，满心都是女儿归家的欢喜。 楼上走廊。 苏清澜站在楼梯拐角，将母亲温柔欢喜的叮嘱、电话那头敷衍冷淡的声音，尽数听在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