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南京平乱（2）

黑云骑老卒策马前冲时，长枪一抖，布包崩开，那些地痞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已倒下三四人！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大吼着朝前扑去，却不想老卒枪花一翻，便已隔开他的刀刃，然后借着马力，枪尖从他的前胸捅了进去！ 老卒手腕再次一拧，枪尖透背而出！ 几乎是在瞬间，那个头目整个人便已被老卒挑在了枪杆上！ 他的嘴里还在冒血，手脚还在抽搐，可老卒已经把长枪举起来了！ 他整个人像是一面旗帜，就那样被挑在了半空中！ 无数还在前冲的地痞愣住了！ 他们的刀、他们的枪、他们的棍棒，甚至连他们抢的粮，都掉在了地上！ 不知有谁大喊了一声“快跑”，可他们双腿发软，没人敢跑，膝盖自动便往下跪去！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连带那些正在排队的流民，连带那些已经完全呆滞的操江营兵士，所有人呆愣的看着街角的那名老卒，犹如在看天神下凡！ “持械者，杀无赦！” 老卒挑着尸体，说出了自进城以来唯一的一句话。 声音并不冰冷，可落在无数人的耳朵里，却像是把他们扒光了泡在冬天的冰水里，让他们不敢生出一丝反抗的心思！ “奉陛下口谕，黑云骑接管卫仓、武库！” “操江营封城，敢闯门者，杀无赦！” 那名什长到了此刻，才冷哼了一声，然后勒转马身，看向排着队的数百百姓，大吼着。 “闯仓者，斩！” “抢粮者，斩！” “持械者，斩！” 声音落下时，远处那名头目的尸体还被挑在长枪上，无数人的双腿开始发抖。 老周几乎是哆嗦着腿离开了复成仓。 陛下让他守门，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守哪个门... 而更他发慌的，是自己这个世袭的百户，到底算不算军士？ 他是操江营的人，是操江营里最能打的那批人，起码是之一！ 而操江营，是整个江南最能打的，没有之一！ 昨夜对阵数百地痞，他们这百人七十人护仓，三十人用刀背接站，虽然没能拿下对方，但那是他们不想伤人，怕引起更大的民变... 可这支突兀出现的黑甲骑兵，随便往出拉了一个人，一个照面，便杀了那地痞四五个人！ 剩下的上百地痞，竟然吓得都不敢逃了！ 这种战斗力，是真实存在的吗？ 冷汗从老周身上渗了出来，让他浑身冰凉。 那十一个老卒，站在他面前时，像是一座会动的山！ 可那名老卒策马出枪时，却像是一头下山的凶兽！ 就在老周愣神的瞬间，有操江营的传令兵出现，带来的是他们主将李锡贡的军令。 “死守西水关！” “一个人，一条狗都不能放出去！” “闯关者，杀无赦！” 只是这次封城的活儿比上次顺利得多。 整座城中，该跑的已经跑光了。 剩下的这些人，要么是心存朝廷的；要么是实在没有钱粮跑路的；要么是家中有妇孺，没法子跑的... 十三门落锁，吊桥收起，水关的闸板一块一块往下落。 不到半个时辰，全城已经封死了。 老周站在西水关上时，手还在抖。 他回头往复成仓的方向看去，脑海中全是那些黑甲骑兵的身影，是那十一个黑云骑守仓的样子，是那个黑甲老卒枪挑地痞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这二十三年的兵，到底当了个什么... 同一时刻，正阳门城楼上。 朱由检已站了整整一夜，眼窝深陷，脸色平静。 那些大火燃烧过的灰烬，随着轻风吹得满城都是，落在他的青布斗篷上，像是给他的斗篷盖了一层灰色的纱衣。 他身后三步，曹变蛟、尤世威、姜明武三人按刀站立，甲胄齐全，一夜没动。 王承恩端着一碗热粥上了城楼，可看着眼前的一幕，也不敢开口说话。 城楼台阶下，离皇爷十步远的地方，那里还跪着一个人。 三里坊的张坊正。 他被沈百七押过来的时候，腿已经软得走不了路了。 然后他就跪在了那里，整整一夜。 青布袍的膝盖位置磨出两个黑印，黑印下面的血已经干了，可他不敢动。 从他跪在这里开始，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朝他的方向看一眼，仿佛他这个人压根不存在！ 就在这安静的气氛中，一个传令兵打马穿街，马蹄踩过血泥，冲到正阳门下，仰头高喊！ “报！黑云骑已全面接手卫仓、武库，操江营换防，南京封城！陕兵半个时辰后进城！” 声音落下，朱由检长长吐出一口气。 所有人都吐出了一口气。 他们抬头看向天子，天子未动，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曹变蛟和尤世威瞬间抱拳领命。 该怎么做，天子交代过过。 黑云骑守粮仓、守武库... 操江营封城门... 战备营守六部衙门，封锁街道... 而“陕兵入城”四个字，则代表着一个意思。 杀人！ 里正跪在台阶下，身体猛地软了。 他听见了“陕兵入城”，他知道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