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欲擒故纵的手段

张秀芳得知苏婉婉要去食堂，就带着她一起去了。 张秀芳一边走，一边跟苏婉婉闲聊，才得知她不是陆营长的亲妹妹，而是陆营长的父母收养的女儿，所以二人才不是一个姓。 “咱们军区大，光军属院的食堂就有两个呢，南边是一食堂，北边是二食堂，咱们住的是北边，二食堂离咱们最近。” “一食堂的红烧鱼好吃，但只有周末中午才有，去晚了就吃不上了。” “咱们二食堂的红烧肉好吃，每周一的晚上才有，去晚了也吃不上。” 这个年代，物资相对匮乏，很多东西都是限量供应的。 张秀芳十分热情地跟苏婉婉介绍着食堂和军属院儿，她也认真听着，时不时地会问上一两句。 到了食堂，张秀芳带着苏婉婉去了会计处，用现金买了菜票，粮票买了饭票。 见苏婉婉就买了一张素菜票，张秀芳就说：“你这第一天来，不吃点儿肉啊？” 苏婉婉抿着唇摇了摇头。 张秀芳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你第一天来，晚上陆营长带你来食堂吃的时候，肯定会买肉的。” 苏婉婉笑了笑没说话，并不觉得那么讨厌自己的陆振哥，晚上会带自己来吃饭。 张秀芳怀着孕需要补充营养，打了一个蒸鸡蛋羹，一个红烧豆腐，苏婉婉就打了二两米饭和一个炒白菜。 “来吃鸡蛋。”张秀芳舀了一勺蛋羹给苏婉婉。 苏婉婉：“不用……” 她还来不及拒绝，蛋羹已经放她碗里了。 “谢谢秀芳姐。” 张秀芳笑着说：“别这么客气，咱们邻里邻居的，就是要把关系处好点儿，互相帮助，我这怀着孕，以后少不得有让你帮忙的时候。” “秀芳姐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管找我。” “对了，秀芳姐你怀孕几个月了？”苏婉婉问。 张秀芳穿的布拉吉比较宽松，这肚子看不太出来。 张秀芳说：“四个多月了。” 她公婆为了让她早些怀上孩子，结婚后就让她跟着来部队随军了，她这肚皮也是争气，结婚的第二个月就怀上了孩子。 婆婆的意思是让她怀上孩子就回去养胎的，但她男人觉得军属院的条件比乡下老家好，也舍不得她回去，就让她留下来养胎了。 苏婉婉咽下嘴里的米饭说：“那还有五个多月宝宝就要生了。” 张秀芳一脸温柔地摸着肚子说：“是的。” 吃完饭，张秀芳得知苏婉婉要买床单被褥，就带着她去了服务社。 服务社就相当于外头的供销社，供销社能买到的东西这里都有，供销社买不到的东西这里也有。 过节的时候，服务社还会按户发放水果、大白菜、土豆、大米、面粉还有豆油和海鱼这些物资。 服务社有现成的军用单人四件套，这四件套包括薄褥子、床单、带枕套的枕头、带被套的春秋薄被。 价钱比较优惠，只需要六斤棉花票，二十尺布票，还有十五块钱。 这比自己买布买棉花做要便宜多了。 毛巾牙刷，苏婉婉都有带就没买了，但买了一块香皂和一块肥皂还有一个盆儿。 买好棉被，苏婉婉就跟着张秀芳一起回去了。 回到家把床铺上，苏婉婉就在抽屉里找了三张工业券，拿着再次去了服务社。 这次，她用工业券买了一口锅，一把刀，一个洗脸盆儿，又买了案板，油盐酱醋，生姜大蒜，面粉和鸡蛋。 这个点，服务社已经没什么新鲜的蔬菜了，就还有几个西红柿看着还行，苏婉婉就全要了。 买这些东西，总共花了苏婉婉八块多钱。 五十块钱一下就花掉了二十三，苏婉婉就想这钱得省着点儿花了，不然等她还没找到工作就花完了。 下午，苏婉婉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为什么不在床上睡呢？ 因为她坐了三天火车还没洗澡换衣服。 军属院是用煤油炉子做饭，用煤油炉子烧水太浪费了，而澡堂子要下午五点才开放。 军属院的澡堂子也不是天天都开放，为了节约用煤，一周只开放三天，周三，周六，还有周天。 周三和周六都是下午五点开始开放，周三到晚上八点，周六到晚上九点，周日则是早九晚九全天开放。 苏婉婉来得巧，今天刚好是周三。 下午六点多，陆振和一营的教导员王安一起下班儿回家。 “你妹妹是来探亲的吗？”王安随口问道。 陆振剑眉微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王哥，你知道咱们军区这些单位，哪儿还招人吗？” 王安怔了一下，问：“你想给你妹找个工作？” “她想找个工作留在城里。”陆振有些烦躁地说。 王安想了想说：“这年头谁不想到城里来，在城里找个工作扎根儿。” 就连他的弟弟妹妹，也是靠着他的关系进部队当了兵，现在也算是在城里扎了根儿。 这陆振的妹妹想靠着这个哥哥，在城里找个工作，留在城里也无可厚非。 不过从陆振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似乎是有些不乐意这个妹妹来的。 “我现在不知道哪个单位还招人，我帮你打听一下，问问吧。” “对了，你妹妹啥学历呀？”王安问。 陆振想了想说：“应该是初中。” “成，我帮你打听一下。”王安说，“有初中文化，找个工作应该不难。” “谢了。”陆振拍了拍王安的肩膀。 王安：“不说这些。” 不知不觉二人就走到了家属楼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十分香的西红柿炒鸡蛋味儿。 王安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谁家炒西红柿鸡蛋了？真香啊！” 陆振也闻到了，这香味儿把他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出来了，他伸手摸了摸肚子，打算回家歇一会儿，就去食堂吃一碗西红柿鸡蛋卤子的刀切面。 “王哥，我先上去了。”陆振又拍了拍王安的肩膀。 就住一楼的王安点了点头，“明儿见。” 陆振往楼上走，只要想到一打开家门，就会看到苏婉婉，就莫名地有些烦躁，扯着衣领解开了两颗扣子。 越往楼上走，西红柿炒鸡蛋的香味儿就越浓。 他走到家门口，下意识地想要拿钥匙开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伸手推开门，西红柿鸡蛋的香味儿，扑面而来。 他微微一怔，走进屋看向厨房，就见苏婉婉轻轻哼着歌，心情似乎很不错地，往锅里丢面条。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扭头往他这边一看，顿时便像受惊了一样瑟缩了一下，紧紧抿着唇，慌乱地别过脸。 手再去抓案板上的面条时，还碰掉了案板上的擀面杖，又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 “哼。”陆振冷笑一下，转身进了主卧。 在他看来，苏婉婉会被他吓到，分明就是因为她在计谋得逞而暗自窃喜时被他给撞见了。 怕自己暴露了，才会如此惊慌失措。 什么不想嫁给他这么老的男人，只想找一份工作，站稳脚跟就会离开？ 不过都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 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