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你把她接回来了吗？

结完账，杨家巧就以还要看其他东西为由，拉着大嫂先走了。 林敏敏看苏婉婉给杨家巧和朱小禾选的裙子都很好看，本来不打算买裙子的她，也让苏婉婉帮自己选了一条。 买完裙子，林敏敏又去看了看香水。 “有新味道的香水吗？”林敏敏看着售货员问。 售货员看了她一眼说：“最近新上了一批。” 说罢，售货员就从玻璃柜台里，将几款的新上香水的样品拿了出来，拧开瓶盖递给林敏敏闻。 林敏敏拿着样品闻了闻，又递给苏婉婉问：“婉婉，你闻闻这个味道的香水怎么样？” 苏婉婉一凑近就泛恶心，连忙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还干呕了一下。 林敏敏拿着香水呆住了，“有这么难闻吗？” 这个香水是玫瑰花味道的，味道虽然算不上清新，但也不至于闻着让人想吐吧。 售货员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皱着眉说:“这款香水是我们这里卖得最好的，闻过的都说好闻的。” 朱小禾凑到林敏敏手边闻了闻，“挺香的呀。” 苏婉婉捂着鼻子闷声道：“香水味道没问题，可能是我不习惯这个味道，闻着有点闷，是我个人的问题。”跟香水没有关系。 林敏敏把样品还给售货员，“我再看看其他味道的。” “这个栀子花的，你闻着应该不会闷了吧？”林敏敏拿着栀子花的说。 苏婉婉放下手闻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个味道闻着好多了，不闷也不犯恶心了。 买完香水，又陪林敏敏去扯了做窗帘的布，一行人便离开了百货商店，转而去了图书馆。 市中心医院 充满消毒水味的单人病房里，躺着一名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形销骨立，皮肤苍白，气若游丝的老年妇女。 “明慧姐，我来了。”阮老太太走到病床边，抓住她骨瘦如柴，在大夏天依旧冰凉的手说。 申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眼，看着床边的阮老太太，声音虚弱而又沙哑地问：“你、你是臻云……” 阮老太太红着眼眶笑着点头，“嗯，我是臻云了，听说你很想念我，所以我就从海市到京市来看你了。” 霍逢春，宋师长，霍临川，关玉珠，都站在阮老太太身后没有说话。 申明慧的一子一女，则是站在病床的另一侧，看着两位老人的重逢。 “臻云，你没有变，还是跟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申老太太微微眯着眼睛望着阮老太太，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她年轻时的模样。 阮老太太眨去眼中的水雾，笑着说：“哪里没变？我都变老了。” 申老太太：“我们都老了，我大概是要死了，这段时间总是想起，咱们年轻的时候，相互扶持着爬雪山，走过草地，一起用针挑着脚上的水泡，明明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却还在畅想着未来咳咳咳……” “妈，您歇会儿，慢点儿说。”申老太太的女儿，轻轻用手抚着胸口给她顺着气儿。 “喝喝喝……”咳嗽停下后，申老太太喘了好一阵的粗气，才缓过来。 阮老太太背过身去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听见申老太太喊她，又连忙把头转了回来。 “臻云……” “诶。” “那时候一到晚上，你就想你的小女儿秋秋，说等胜利了，一定要立马去把女儿接回来。” “现在，你把她接回来了吗？”申老太太望着阮老太太问。 阮老太太知道她已经糊涂了，虽然两人多年未见，但一直有在通信。 明慧姐是知道胜利后，她没有找到帮她照顾秋秋的好友，也知道直到四年前，经过多番寻找，她才找到已经失去联系的好友，把秋秋接回了家。 这些事情，她在信里都说过的。 明慧姐回信的时候，还说过，有机会了让她带着秋秋来京市看她呢。 四十多年前，秋秋才两岁，部队要紧急转移，前有狼后有虎，这一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而且条件也会非常艰苦，自然是不适合带着一个才两岁的孩子的。 于是，她便把才两岁的小女儿秋秋，托付给好友照顾，还给了好友一些钱，说好等胜利了，就会去接孩子。 可是等终于胜利了，她想去接孩子的时候，却找不到人了，好友一家因为战乱，已经不知道逃难到了何处去。 但是她们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到底还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让她在四年前得到了好友的消息，将分别了近四十年的女儿接回了家，让她在老死之前还能有机会弥补。 “接回来了，接回来了。”阮老太太点着头说。 她伸手将外孙女儿拉到前面来，“明慧姐你看，这就是秋秋的女儿，叫玉珠。” “玉珠，快叫申奶奶。” “申奶奶。”关玉珠甜甜地叫了一声。 申老太太眯起眼睛，盯着关玉珠看了一会儿说：“这孩子，不像秋秋啊，眼睛小。” 申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见过，那一双大眼睛，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关玉珠：“……” 她眼睛哪里小了？她只是内双好吧，所以看着比霍家这些大双眼皮小一点。 阮老太太说：“这孩子随她爸爸。” 申老太太说：“她爸眼睛小。” 阮老太太点头，“嗯，她爸眼睛小。” 虽然她没见过玉珠的爸，但这个短命女婿的眼睛，应该是大不了的。 “真好啊。”申老太太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说，“你的秋秋接回来了，可我的小山子，却永远留在了雪山，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冷不冷。” “他那么小，生出来就跟只小猫一样大，在我怀里没撑过一个晚上，风雪都还没停他就走了，连口奶都没吃到。” “我多想让他吃口我的奶水啊。”申老太太红着眼说，“可是我一点奶都没有，炊事班的老班长凿开冰，抓了鱼给我熬了鱼汤喝，可我依旧是一滴奶水都没有，我用力挤都挤不出来。” “我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小山子在我的怀里，一点一点凉透，让他连一滴妈妈的奶水都没吃到就走了。” 在场之人，听得无不心如刀割，纷纷红了眼眶。 申老太太的儿子和女儿，更是捂着嘴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