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去李家借锄头

这虽然不是她第一次进村，但与第一次进村也没什么区别，沿路遇见不认识的，她都笑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呦，你看着面生，不是我们赶鸭子村人吧？是谁家的亲戚？” 在村里的一个十字路口，老妇人、小媳妇聚在一起，有的纳鞋底，有的补衣服。 有好事者问。 面对好几个人的打量，林初一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说：“是陆修文家的。” “陆修文家的亲戚？莫非是他娘家那边的亲戚？” “你这是知道陆家那小子伤了，过来看看他？” 林初一发现她们误会了，她没急着辩解，反而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陆清禾的手。 陆清禾也是聪慧，张口就大声说：“这是我大嫂。”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几个人一怔，有反应快的好奇地问：“你是陆家媳妇？” “不对啊，我昨天还去陆家串门了，怎么没看到你。” 林初一知道村里人最爱打听事，她心里一笑，开始给陆家那边上眼药，“婶子没看见我们，这正常，我们被分家了，我现在和她哥带着她们两个小的住在村后面那个茅草屋里。” “啥？你们被赶出去了？” “咋回事？你男人好了？” 赶鸭子村不大，总共也不过三十几户人家，谁家不知道谁家事？ 陆大牛死，陆修文伤这在村里都是大事。 再说陆修文是村里唯一一个在镇上念书的，人虽然清清瘦瘦，但浓眉大眼，每次和村里人说话，嘴角都带着笑，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 林初一不多解释，面上摆出的就是无奈和欲言又止，让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事。 眼看把人胃口吊起来，她又开口：“他双腿不听使唤。婶儿们你们继续忙吧，我还有事，我们出来就分了不到十斤的粮食，日子都不知道要怎么过。” 林初一说完，拉着陆清禾走了。 议论声随着她越走越远，也越来越大。 什么老卞氏做媳妇时就蛮不讲理。 什么陆大牛死得冤枉，本来该老三去当兵的。 “你们不知道吧，陆大牛死了，官府送了三十两银子来咧。” “啥？三十两银子？你咋知道的？” “我娘家弟媳的大姑姐男人在县里......” “呸，老婆子心真狠，得了那么多银子，不想着给人看病，还把人赶出去。几斤粮食，让她一个孩子照顾一个瘫子和另外两个孩子，这是要逼死他们啊。” 身后的议论纷纷，林初一并不清楚，她却被迎面跑来的一个小孩的话吓得不轻。 “娘，你快回去吧，咱家的鸡被黄鼠狼拖走了。娘——” 林初一心里莫名跳了两下，心道：可别是她那只黄鼠狼进村把鸡给偷了吧？ 不能不能，大白天的它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林初一安慰自己。 “大嫂。”陆清禾喊她。 林初一低头望着陆清禾那双眼睛，低声和她说了几句，陆清禾连连点头：“我不会乱说的。” “好，咱们快走。” 她被陆清禾带着走到一户土墙外，院门开着，两人进了门。 “李叔在家吗？” 王桂香这会儿正在伙房刷碗，听见有人喊便应了一声，甩着湿漉漉的手从伙房出来。 她看到林初一一怔，疑惑地问：“你是？” 跟着才注意她身边跟着的陆清禾，笑着问：“清禾？你咋来了？” “婶子好，我是林初一，陆家买回来的照顾修文的。” “啊？”王桂香显然并不知道这事，也吃惊了下，“啥时候的事？” 既然对方问，林初一就说，还要劝说。她也不加油添醋，就把这两日发生的事全说了。 等她说完，王桂香气的直拍大腿，“老东西真不是东西，怎么就把你们分出去了？那个茅草屋能住人？冬天不得把你们冻死？还有就分那么点粮食，这是要逼死你们啊。” 林初一也觉得自己够可怜的，怎么能这样呢。 “我和修文商量了，想把屋子边上的地开荒开出来，种点菜，可我们没工具，想来婶家借下锄头，不知婶子家的锄头这两天用不用？”她说了来的目的。 王桂香上下打量她两眼，看着她那瘦胳膊瘦腿，扭头就冲屋里喊：“大山、二山你俩出来。” 没一会从屋里出来两个半大的青年。 大的那个约莫二十出头，小的那个看起来十六七岁？ 两人长得又高又壮，倒是随了他们的名字，一座大山，一座小山。 “娘。” “娘，咋了？” 二人问。 “你们拿上家里锄头，去帮着修文把一块菜地开出来。”王桂香对两个儿子说。 林初一这才知道她喊人是干什么，惊得在一边连连摆手：“婶子不用！不用麻烦他们，我自己能干活，我在家也是干活的。” “你个小丫头能有多少力气？现在种红薯已经有些晚了，再磨蹭上两天，霜降前别想吃到嘴。让他们去帮你们。我都不知道你们被分出来了，不然早就去给你们搭把手。”王桂香一边同林初一摆手，一边说一副这事你就不要管了。 一边又冲自己两个儿子瞪眼，“到修文那边记得早点回来，别留在那边吃晚饭，知道不。” “知道了娘。”李大山说。 “那个闺女你等下。”王桂香说完，人就火急火燎进了屋子。 没一会端了一个碗出来，碗里是今年新腌的嫩黄瓜和长豇豆，“婶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咸菜你拿回去凑合着吃，要是觉得好吃改天再来婶家拿。” “婶子不用了，我们还......” 林初一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桂香出声打断，“你这孩子咋不听话，都是家里种的东西，又不值钱。修文来了都不会和我这般客套，拿走，你不拿我等会给你送去。” 对方太热情，家里也的确需要一点咸菜下饭，林初一千恩万谢，这才收下。 她和陆清禾两人去，四人回。 快到家时，林初一同陆清禾说：“你先跑回去和你大哥说声，就说李家的两个哥哥来帮咱们了。” 陆清禾自然听不懂大嫂的弦外之音，她跑回家把话学给大哥听。 陆修文一听李大山、李二山跟着来了，扭头一看门口那只死鸡，整个人都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