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给我看看脚

时间在温声絮语中悄然溜走。 等刘玉花再次望向窗外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只剩远处几颗星星在云层后面忽明忽暗。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她转回身，拍了拍白清漓的手。“你带着玲玲回去休息吧。” 白幼玲从床沿抬起下巴，一脸认真。 “姐姐说要陪奶奶你一晚上呢。” 刘玉花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白清漓。 白清漓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对，今晚玲玲一个人回去，我在这里陪您。” 刘玉花看了她几秒，也没多劝。 这丫头打小就有主意，下定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陪我这个老人家一晚上。”她笑呵呵地点头。“那到时候可别嫌弃我这个老婆子啰嗦哦。” 白清漓笑道：“那肯定不会。” 刘玉花又转向白幼玲。 “玲玲一个人回去吗？要不要姐姐送送你？” 白幼玲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腮帮子鼓起来，语气里带着被小瞧的不乐意： “不要！我都是大人了，奶奶你和姐姐怎么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呀？” 刘玉花笑着连声道：“行行行，我们玲玲是大人了，一个人能回去，奶奶放心。” 白清漓将白幼玲送到病房门口，又仔细叮嘱。 “路上小心一点，别跟奇奇怪怪的人说话，到家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到家之后把门锁好，谁敲门都别开。” “知道啦，姐姐你好啰嗦哦。” 白清漓作势要弹她额头，白幼玲立刻缩着脖子后退一步，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 但那个脑瓜崩最终没有落下来，白清漓把手轻轻放在她头顶，哄道： “去吧去吧。” 白幼玲“嗯嗯”两声，一步三回头地走掉了。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白清漓在门口站定，直到那个粉色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到病房。 …… 居民楼里。 江沐阳冲完澡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打量这间刚刚收拾好的屋子。 很小，很旧。 跟他住的庄园比起来，这地方简直已经简陋到极致了。 但他也没有嫌弃的意思，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准备出门找点吃的。 路过隔壁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望去。 门缝里一片漆黑，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白清漓和白幼玲还没回来。 “应该是在医院吧。”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踩着拖鞋下楼去了。 …… 来到夜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把这条小吃街挤得热热闹闹，浓浓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炒粉炒饭的铁锅碰撞声，烧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小吃摊前排队的人群， 江沐阳走到蛋炒饭的小摊前。 “老板，来份大份蛋炒饭，有啥加啥。” 老板咧起嘴： “全加？小伙子你吃得完啊？” “五分钟暴力清，吃不完算炸单。” “呵呵呵……” 老板笑着磕开两个鸡蛋打进热油里。 …… 十几分钟后，江沐阳左手提着豪华版蛋炒饭和烧烤，右手拿着鲜榨橙汁，晃晃悠悠的回到居民楼。 楼道里一片漆黑。 声控灯不知道是坏了还是太过迟钝，他跺了好几下脚，头顶的灯管才“啪”地一声亮起。 然后就差点把江沐阳的魂给吓飞。 “卧槽！” 他惊叫一声，手一抖，提着的东西都差点掉在地上。 定睛望去，只见台阶上蹲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粉色T恤的女生。 她的脸埋在膝盖里，长发披散而下，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正好挡住他上楼的路。 江沐阳后背的汗毛都被吓的竖起来了。 捏马的，神经病啊？ 谁家好人凌晨蹲在一团黑的楼道里啊！ 他捂着胸口好几秒才终于给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给安抚好。 可挡路的女生还是迟迟没有动静。 这栋居民楼就这一条楼梯，她蹲在那里，他根本过不去。 江沐阳没法，只好压着心头的无语，小心翼翼的唤道： “那个……姐？” 随着他话语落下的瞬间，穿粉色T恤的女生身体倏地僵住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而这一眼下去，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江沐阳看清她的瞬间，也愣住了，有些不确定的喊道： “白……幼玲？” 白幼玲没理他，反而迅速把头埋进膝盖里，害怕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江沐阳的目光顺着她蜷缩的身体往下扫，最终落在她两只紧紧捂着脚踝的小手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他试探着问： “你扭到脚了？” 白幼玲还是不理他，肩膀缩得更厉害了。 江沐阳这下是真的犯难了。 按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把白清漓的好感度刷到一个勉强能沟通的区间，再借姐姐的手，慢慢改变妹妹对自己的印象。 结果现在倒好，姐姐的好感度还在原地打转，妹妹就直接以这种状态撞到他面前了。 帮，还是不帮？ 他眉头轻皱。 帮的话…… 要是被白清漓知道，以她对自己的防备程度，百分之百会把他的好意当成别有用心的接近。 但反过来说，他要是不帮，白幼玲肯定记他今天这个无情。 这丫头虽然笨，可记忆力却好得很。 江沐阳权衡利弊半天，最终一咬牙，还是决定帮这个忙。 他放下手里的袋子，在她面前蹲下，用哄小孩的语气问。 “你姐姐呢？你怎么一个人？” 可白幼玲明显更害怕了。 沉默几秒后，她抬起头，虚张声势的喊道： “你……你不能对我做坏事！” “我们已经……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要是对我做坏事，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我姐姐从医院回来！” 她眼睛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了。 明明天生一副软糯讨喜的模样，此刻却硬要呲着牙装凶。 好嘛。 还是一如既往的笨。 江沐阳叹出口气，耐着性子哄道： “我不会对你做坏事的，你看我像是很坏的人吗。” 他指着自己阳光开朗的一张脸。 白幼玲：“……” 她没说话，却又好像把什么都说了。 江沐阳：“……” 好吧。 他放下指着自己的手。 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 江沐阳蹲在她面前，白幼玲缩在台阶上，一个抬头看，一个低头防。 他不动，她也不动。 江沐阳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身体前倾，想探头去看她的脚。 结果他刚动一下，白幼玲就飞速把脚往回缩，而且后退的同时还不忘抬起头，继续对他呲牙。 “你……你别过来！” 江沐阳甚至都懒得看她故作凶狠的表情，淡淡道： “听话，给我看看脚。” 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熟悉的，不容商量的意思。 白幼玲瘪起嘴。 小动物在虚张声势不起作用的时候，就会考虑撒娇讨饶了。 更何况还是眼前这个欺负过她这么多遍的坏人。 他的语气一硬，她骨子里被他训出来的服从本能就压过了反抗的念头。 “呜……” 她呜咽出声，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的，带着哭腔的哼哼声。 在江沐阳的淫威下，她只好缓缓松开捂着脚踝的双手，还不忘把脑袋别到一边去，不看他。 那姿态，活脱脱一个被恶霸当街欺辱，却又敢怒不敢言的良家小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