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应该恨他的

白清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他旁边来了。 准确地说，是贴着身侧。 他甚至已经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洗发水香气了。 混着她身上自带的体香，让人有些微醺。 江沐阳眼睛都睁大了，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白清漓见他那副见了鬼似的神情，顿时恼羞成怒。 他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觉得她主动过来很稀奇？很可笑？ 要不是奶奶今天早上又打电话过来强调要见这个不要脸的混蛋，让她不许糊弄她老人家，不然她才不可能主动往他身边凑！ 她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江沐阳就率先把另一罐冰可乐递到她面前。 “喝吗，白同学？” 少年的清朗嗓音就这么轻飘飘地钻进她耳朵里。 白清漓愣了一下，盯着那罐可乐看了两秒。 最终，她还是接了过来。 罐身冰凉，带着水珠，在她指尖留下一小片湿凉的触感。 她垂下眼，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第一口下去，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刺激得她微微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嗯”声。 江沐阳一直侧头看着她，把这小小的反应尽收眼底，没忍住笑出来，调侃道： “怎么？可乐咬你嘴巴了？” 白清漓表情微窘，脱口而出： “我又没喝过可乐……” 可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了。 因为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在示弱。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处于低位。 于是连忙又往嘴里灌了一口，用喝饮料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江沐阳听见这话也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双手往后一撑，懒散的说道： “没事，以后天天给你带。” 白清漓轻声说： “谁稀罕……” 江沐阳笑了笑，又拿起自己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刺激的液体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话题从刚才的体测成绩扯到天气，再从天气扯到学校食堂今天的菜色。 白清漓也出乎意料的没有炸毛哈气，而是就这么一边听他念叨，一边喝着手里冰冰凉凉的可乐。 心情竟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望着远处跑道上还在挥汗如雨的同学，忽然轻声开口： “你要不要……去看我奶奶？” 说这话的时候，她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目视前方，实则余光一直在观察着江沐阳的反应。 江沐阳正聊的尽兴呢，被她这突然一问弄得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道： “去看你奶奶？” 白清漓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不去算了。” 她将手中的可乐丢进垃圾桶，起身就走。 回过神后的江沐阳，长腿一迈，赶紧追上去。 “去啊！怎么不去！白同学亲自邀请，我还能拂了您的面子不成？” 他笑眯眯地跟在她身侧。 白清漓脚步不停，语气冷冰冰的。 “是她老人家要见你，不是我想带你去，别误会了。” “是是是，是奶奶她老人家想见我。”江沐阳连连点头附和。“跟我们白同学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清漓听出他话里的调侃，狠狠剐了他一眼： “那是我奶奶，别叫得那么亲热。” “好好好，你的奶奶，全世界只有你能叫奶奶。”江沐阳阴阳坏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混球。 白清漓懒得再跟这个无赖纠缠，只能加快脚步。 炽热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教学楼的时候，江沐阳忽然侧头看向她，问：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啊？我买点东西，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白清漓脚步顿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把奶奶的话带到，至于去不去，什么时候去，她根本没想好。 如今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反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随便你。”她别过脸。 “那就今天？”江沐阳微微弯腰去询问她的意见。 “随便。” 江沐阳点点头，拍板道： “行，那就今天下午放学，我们先去买点营养品，再一起去医院，怎么样？” “谁跟你我们？离我远点，一身狗味。” “？” 江沐阳乐了，毫不客气地呛回去。 “我一身狗味？呵呵，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 可他话还没说完，一阵尖锐的疼痛就从腰间传来。 “嘶！！啊！你干什么！” 他痛呼出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的白清漓。 却发现她正一脸羞耻，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美眸此刻死死地瞪着他，里面全是翻涌的怒火和慌乱。 掐着他腰间软肉的指尖稍稍用力，还在一点点旋转，咬牙切齿道： “你要是再敢提昨晚，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江沐阳疼得倒吸凉气，腰上那块肉都快被她给拧下来了，但还是不服气的小声嘟囔： “明明是你先说我身上有狗味的，就允许你说我？不允许我说你？” 白清漓一时语塞。 昨晚那可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但她说他身上有狗味，不就只是口嗨而已吗？ 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 她越想越气，可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悻悻地松开手，再次加快脚步朝教学楼走去。 江沐阳则留在原地，赶紧揉着自己被掐过的地方。 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紫了。 “妈的，疯婆娘下手真够重的。” 他龇牙咧嘴地小声腹诽。 “要不是害怕被你这危险的漂亮女人给榨干，你看我怎么调你的，分分钟让你变回昨晚那条乖乖小狗……” 当然这话他也就只敢在肚子里过过瘾。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着现在的白清漓面前说出来。 而走在前方的白清漓却满脸复杂。 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却没有吹散她眉眼间化不开的困惑。 她不明白。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他相处得这么……自然的？ 她骂他，他回嘴。 他嘴贱，她掐他。 他喊疼，她松手。 这种相处模式让她感到格外心慌。 她明明应该恨死他了才对。 这个混蛋以前那样对她和妹妹，做的每一件事都足够她记一辈子，恨一辈子。 即便他帮她交了医药费，请了专家，安排了最好的病房。 可那也只是把她对他的恨意从恨不得杀了他稀释成了还是很讨厌他。 怎么现在，她居然能跟他这么心平气和地走在一起，还能被他三言两语就逗得情绪起伏？ 甚至刚才掐他腰的时候，她的动作里没有半点生疏和犹豫。 就仿佛……这种亲昵的肢体接触，在她这里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应该恨他的。 对，肯定应该恨他的。 可是…… 这时，一阵比刚才更为汹涌的风尘刮来，吹起她脸颊边的发丝，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垂下头，喃喃出声。 “你最好能一直装下去，江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