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你咋不说，你当上司令了？

张家恒深吸口气，眼观鼻，鼻观心。 许久没有摸枪的他，再度站在这，多多少少有些生疏和不适应。 纠察的日常是巡逻执勤，一年到头也摸不了几回枪；顶多就是年底象征性的，搞个内部射击考核，走个过场。 陆阳：“开始吧。” 张家恒嗯了一声，瞄准远处靶心，手指连续扣了五次扳机。 这会儿没有射击训练，场地上也就没有报靶员；他让张家恒空仓挂机，卸下弹匣后，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很快，二人便来到靶子前面，上头的弹着点分布的比较散；除了一个九环，其他的都在五六环以外，属实是有些拉胯。 “你过去枪法不是挺好的吗？新兵连还能打出五个十环，跟我一较高下呢，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太久不练了。” 张家恒有些尴尬，也有些惭愧。 陆阳：“那就抽时间，重新操练起来。” 张家恒不理解：“这是为何？” 陆阳：“纠察这个岗位，都是千篇一律，都在卷业绩，卷KPI；人人都想当纠冠，可当纠冠，需要一定的运气，之前兆海深那样的也不是回回都能碰上。” “是的。” “这个时候，那你就卷别的。” “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陆阳看着他：“所有人都认为，纠察不需要军事技能，觉得纠察只会拍照，告状，记小本子；那你就打破这个常规思维，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有业绩，就拉业绩；没业绩，就参加比武，比赛，获得荣誉，给你们警备司令部增光添彩。” “这，这，这能行吗？”张家恒都被干懵了：“这想法也太疯狂了，过去没人这么试过啊？” “过去没人试过，那是他们不具备这个条件。”陆阳郑重的说：“你是铁脚板走出来的兵，本身对在射击方面也有一定天赋，父亲又是侦察兵，从小耳濡目染的。” “如果，你能在完成业绩的同时，额外给单位获得荣誉和勋章回来，你们领导高兴还来不及呢。” “本身你的工作，越往上走就越轻松，越清闲；当上分队长，都不需要每天去自己巡逻。” “你有大把时间来努力充实，提升自己；成为纠察岗位里，军事素质最硬的那个兵。” “有荣誉，有勋章，有奖状，心里也就有底气了；哪怕真的没啥业绩，也不会有人说你，而你会成为警备司令部一个新的标杆。” 张家恒眼神狂热，内心无比激动，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的人生方向：“阳哥，我悟了！” 陆阳拍拍他的肩膀：“明白了，就去干；当然，不是让你现在就去，你得继续在这个岗位上深耕，耕到实在耕不动了，再尝试另一条路寻求突破。” 张家恒用力点头，越想越觉得这条路有意思！ 他老爹不支持他干纠察，就是觉得这个岗位没前途，很难干太久！ 但如果，他能在担任纠察的同时，把一块块射击比赛，越野竞赛的奖杯捧回去！ 甚至，在演习里利用纠察的身份，帮助己方获得胜利，获得荣誉；那他张家恒绝对将会成为纠察圈子里最有前途，最炙手可热的那颗星！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等回头去了军校以后，我正好可以好好琢磨琢磨！” “优先确保，提升专业竞争力，然后把身体素质，还有专业军事技能给一点点重新练回来！” “对了，阳哥；军校要开学了，你早就被破格提拔，是不是也该去军校深造了？” 陆阳耸耸肩：“往后推了，最近事情多；过两天，还得学着开直升机，刷空勤理论。” 张家恒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才叫有硬实力，每一步都踩的无比夯实，简直就是偶像：“海陆空三军成就，就快被你集齐了；照这么发展下去，回头等你去上军校，指不定谁教谁呢？” “哈哈哈哈，我也这么认为。” 二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离开靶场。 不远处的营部办公楼上，黄宏辉站在办公室窗前。 手里拿着个剥了壳的热鸡蛋揉搓眼睛，身旁站着他的心腹王一顺。 黄宏辉问：“这事儿，你怎么看？” 王一顺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他俩狼狈为奸，早就认识！” 黄宏辉翻个白眼：“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关于洪班长请假的事儿，你怎么看？你觉得，我跟陆阳，到底谁说的对？” 王一顺顿时语塞：“额......” “很难回答？” “营长，其实我觉得你俩都没错，只是站的角度和立场不一样。” “接着说。” “你站原则，坚守纪律底线，不以规矩不成方圆，目的是确保部队战斗力；他认为，底线也得有温情，况且陆连长卡的时间点很微妙，他是在作风纪律整顿开始之前批的假条，严格来说也没啥问题。” “所以，你公正，客观，实事求是，不去管别的，你自己觉得；我跟他，你更愿意听谁的？” 王一顺顿时变得有些问难，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还得是黄宏辉发火了，命令他立刻，马上给出回答，他这才实话实说。 “营长，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是洪班长，我会希望，能有一个陆阳这样的好领导。” “如果要打仗了，我会严于律己，牢牢记住自己先是一名龙国军人，然后再是父亲，是丈夫。” “但如果是平时，碰上家里发生急事，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我的首长如果跟我说：你是一名军人不假，但同时也是一个父亲，也是一个丈夫，一个好儿子，让我抽空回去一趟，我会很感激，甚至会记一辈子。” 黄宏辉沉默良久，转过身再度看向窗外靶场，内心多了些挫败感。 他似乎好像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多年的副营长，始终得不到晋升机会。 也好像明白，为什么陆阳会有那么深的群众基础，能跟三军纠察处成朋友。 明白为什么能够在这里，一呼百应，甚至地位比他这个营长还要高了。 同样一件事，人家的处理比他有人情味，比他更完善，考虑的更周全。 “哎，在这点上，我终究是不如他。” “营长，别这么说，您还是挺优秀，你也有很多优点。” “是吗？” 黄宏辉转过头，眼里带着点儿神采：“举个例子？” 王一顺顿了一下，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说出一个来：“你结过婚，有老婆有孩子，还割过痔疮。” 黄宏辉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待会打电话，跟海航那边联系一下空勤体检，还有理论教材能翻出来的都翻出来。” “得到确切答复，我过两天去把直升机先开回来，顺带把我的直升机教练执照换新一下。” “营长，您先前不是说，不教他开直升机了吗？” “......” 黄宏辉瞪他一眼，显得你有嘴？ 王一顺心虚的嘿嘿笑着，老黄同志总是这么刀子嘴，豆腐心。 眼睛都被打紫了，还惦记着正事儿，一点儿不计前嫌，也是一位好领导。 ...... 第三天上午，作风纪律整顿宣布正式结束。 陆阳带着队伍跑完操，刚返回办公室，就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回来了。 “报告连长，我来找你销假。” “回来了？” 陆阳收回假条，关心的问：“你爹情况咋样，这些天也没打个电话回来？” 洪班长低着头，支支吾吾：“已经，能走了。” 洪班长声音太小，再加上埋着头。 陆阳听漏了一个字，还叹着气安慰他：“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 “不是走了，是，是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啥？” 陆阳十分惊讶：“之前你不是说，下病危通知了吗，这才几天都能下床了？” 洪班长苦笑：“我回去的时候，他确实是不行了，躺在我们镇卫生院的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结果，我就说了一句话，他就自己坐起来了。” “这么神奇吗，你说的啥？” “我说，我在部队里当上营长了，他一听这话当时就坐起来了。” 陆阳也是被整的哭笑不得，这还真是医学奇迹。 听到儿子有出息了，在部队里当官了，立马就支棱起来了。 他其实挺想问，会不会是回光返照什么的，但又觉得不太礼貌。 “行吧，既然没什么事了，就先归队吧；这些天，炊事班没有你坐镇，烧的菜还是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连长，还有件事......” 见洪班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阳好奇询问：“都是队伍里的老人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是不是医药费还差点儿，我可以发动大伙儿帮着凑？” 洪班长摇头：“是这样的，我一说我当上营长了，我爹死活要跟来部队看看，怎么劝都不听，现在人已经在招待所里了。” “你说啥？” “连长，我，我知道这么做犯纪律；可我实在不敢告诉他，我就是个厨子，我压根就不是什么部队领导，我怕他心里承受不住，当场抽过去。” 陆阳揉着眉心，实在有些无语：“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你咋不说，你当上司令了？” 洪班长老实巴交的站在那儿，也不敢说话，关键他也没那个胆子。 营长已经是他能想到，让父亲临走前开心一下的，最大的军衔了。 陆阳无奈：“你哪怕说个连长，都比说个营长强；大不了把我这身衣裳，把我这办公室借给你用用，大伙儿抽出一两个小时演出戏，让老爷子开心开心，可你非得说你当上营长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请假的事儿，我已经跟黄宏辉闹僵了，现在让我怎么帮你？” “我上哪儿去给你变一个营长办公室，变一套中校军衔的军装，帮你搞这出瞒天过海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