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你懂什么，这叫礼轻情意重

路两边的树，叶子被秋意浸透变黄。 微风吹过，稀碎的沙沙声在枝头响起。 枝头的一片叶子飘落，刚落地就被车轮碾过带走。 这辆行驶在路上的军用小吉普有点儿老旧，车身都能瞧见些许斑驳锈迹，像个可靠的老伙计。 驾驶座上，一个模样老实憨厚的上等兵，双手紧握方向盘；身体微微向前佝偻，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道路。 “李铁牛，开个车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不是已经拿到驾照了吗？” “俺也不知道，就是一上车，俺就紧张。” 副驾座位上的连长没好气的帮他扶正方向盘。 “放轻松，给油，这条路上一般没什么人的。” “好。” 李铁牛踩离合，给油，挂挡，车速很快提上去。 等到了前面一个红绿灯路口，车子慢慢减速停下。 李铁牛甩了甩微微出汗的手心，扭头问向副驾的连长：“连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连长摇下车窗，用手抚摸秋天的风，略微伤感的说道：“前面路口，往右转，就是南疆烈士陵园，你说去哪儿？” “去扫墓？” “对。” “给谁扫墓？” 连长微笑说：“前两天，你不是一直吵吵嚷嚷的说，要励志成为小川那样的英雄，以后也要进蛟龙，当特种兵吗？咱们来给他扫墓。” 李铁牛眼睛一亮，脱口就是一股浓浓的豫省方言：“真嘞？” “咦，还能有假嘞不成？” “恋长，嫩人真好，比俺娘，俺爹，对俺都好！” 连长看着他，一笑呲牙花的模样，也是一副无奈笑容：“我过去总骂你，刚入伍那会儿，还说你是个怂兵；演习里，你犯了错误，我也踹了你，还让你滚？” 李铁牛操着口音，满脸真挚的笑着：“恋长，俺知道，你是为我好；老话咋说嘞，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 “俺不要当祸害，俺要当英雄；俺要当小川，当陆阳首长那样嘞英雄。” “以后，俺也要立功表现，站在表彰大会舞台上，给咱们连争光，让你和俺爹娘，以我为荣！” 连长笑的很开心，尽管这个兵憨憨的，木木的，傻傻的。 但这个兵就像是石头缝里的野草一样，骨子里有一股子韧劲儿。 之前的演习里，他确实被蓝军几个侦察兵给套路，给绕了进去；之后，更是一不留神，自家人打自家人。 可当时，看见李铁牛追着那个前来支援的特种兵屁股后头跑，死都不松手，死都要把人抓住的决心；他就知道，这是一块璞玉，这绝对是一个好兵。 正因如此，连长才会专门抽空，带着李铁牛过来一趟烈士陵园，去祭奠这位，从二旅走出来的英雄。 算是对过去的回忆与缅怀，同样也是对李铁牛的激励。 “连长，你认识小川同志吗？” “嗯，新兵连的时候，我带的他；后来分兵下连，分到其他连队去了。” “那他刚入伍那会儿，咋样？” “挺聪明，挺踏实的一个兵，真是可惜啊，哎......绿灯，走了。” 前方红绿灯变了颜色，李铁牛松开离合，让车子往前溜。 手动挡的车子起步很慢，需要踩离合变档，才能把速度提上去。 可即便如此，李铁牛车依旧很谨慎，很认真；或许就是这份骨子里的认真踏实，才更能凸显出他的不一样。 对面车道，驶来一辆大货车；会车时，李铁牛神情紧绷的把车往右侧减速避让，紧张的模样就差把脑袋，从前挡玻璃伸出去一般。 连长注意到车身上，有XX殡葬服务的字样，好奇的多看两眼，却也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很快，车子便停在了南疆某烈士陵园的大门外；李铁牛把挡归位，心中默念流程，熄火，拉手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就是这吗？” “嗯。” 连长下了车，顺手从后座拿了一束红白相间的菊花。 看到就这么一束孤零零，还有点发蔫儿的菊花。 李铁牛挠挠头问：“连长，就带一束花来，会不会太少了？” 连长瞪他一眼：“礼轻情意重，没听过？” “可是俺们老家那上坟，都得带糕点，带烧鸡，带水果的？” “你懂什么？真正缅怀一个人，不是说非要带多少东西，心意到就够了。” “是，俺知道了。” 连长带着李铁牛往里走，很快便遇上个门口值班的老头。 还没等他们开口，老头就先一步询问。 “你们，跟里头那几个，是一起的吧？” “啥？” “不是一起的吗？” 连长不明所以，解释说他们是来祭奠战友的。 因为之前没来过，所以得报名字，询一下墓地位置。 毕竟，整个烈士陵园占地面积还是比较大的；一个个找，得找到天黑。 “你们，是来祭奠谁的？” “来祭奠战友，叫郑小川。” “那不就是一起的吗？最近来祭奠这个小伙子的人可真多，进去以后往右转，他们正在指定区域烧纸呢。” 看门老头嘿嘿笑道：“说真的，你们那位领导是真有才；老头子我活着这大半辈子，在这看门也看了得有二十来年，还从来没见过说，有人拿坦克来烧的。” 连长满头问号：“坦克，来烧？” “不光有坦克，还有直升飞机，还有导弹呢。” “啥玩意儿？？” 连长和李铁牛都懵了，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老头也不啰嗦，指了指方向说，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带着满肚子疑问，俩人朝着那个方向走；果然老远就瞧见陵园内，指定烧火烧纸区域外头，像是军事展会一样摆放着大量的纸扎模型。 俄式主战坦克，阿帕奇直升机，多管火箭发射车，以及一枚竖在那里写有“东风快递”的大号蘑菇蛋。 “卧槽！” 连长开口就是国粹，他可算是明白先前看门老头说的是啥意思了。 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二人张个嘴巴，走上前去，原本是想要询问一下。 却不曾想，瞧见了一个肩扛少校军衔的熟悉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