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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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推开,周平反手插死门闩。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雅间,拉开椅子坐下,冷冷盯着桌对面的苏婉。 “苏夫人,大清早往我府门口塞信,找我什么事?” 今天天刚亮,周平就在自家门槛下捡到一封信,上面说苏怀安留下了五万两军饷的底账,残页就在苏婉手里。 周平一宿没睡踏实。 虽然昨晚已经让刘三刀顶了罪,可青州的人今天中午才到。 万一苏怀安真留下了底账,落到冷月凝和沈炼手里,不仅他得掉脑袋,连青州的堂伯周严都得吃挂落! 他不得不来! 桌对面,苏婉穿着一身孝服,双手缩在袖子里直发抖。 “周总旗,我男人死得太冤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敢跟官府作对,昨晚收拾我男人的遗物,在床板底下翻到了这个。” 苏婉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纸角,按在桌上。 周平呼吸一紧,伸手就去抓。 “拿来我看!” 苏婉连忙缩回手,把纸死死护在怀里,红着眼眶咬住嘴唇。 “周总旗,我只想求一条活路!” “只要你当面给我写张字据,发誓以后不再找苏家药铺的麻烦,把杜广那张假借据退回来,剩下的整本账册我马上交给你!” “只要账是真的,我自然保你平安。先把这页纸给我验验!” “不行!你先写字据!” 苏婉一边摇头后退,眼角余光一边紧张地往西边那扇屏风瞟了一眼。 屏风后面的夹道暗室里,沈炼正端着茶碗,透过单面铜镜看着外头。 他身旁坐着两名百户堂的掌记官,正竖着耳朵握笔待命。 看到苏婉那生硬的小眼神,沈炼笑了。 这小寡妇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会演戏,浑身都是破绽,反而正好能让多疑的周平彻底上套! 外间的周平一眼就抓住了苏婉偷看屏风的动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在镇抚司混了十几年,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寡妇,怎么敢在他面前谈条件? “你在等人?!” 周平猛地踢翻椅子冲上去,一把死死抓住苏婉的手腕! “啊!” 苏婉尖叫着想把纸往怀里塞,可她哪有力气反抗七品武者? 周平一把将她拽倒在地上,粗暴地摸遍了她两只袖袋,把那半张发黄的纸硬抢了过去! 周平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屏风方向,低头飞快打开纸页。 看清纸上字迹的一瞬间,周平愣住了。 纸上写的根本不是什么五万两军饷,而是柴胡、甘草几味最便宜的草药,分明就是一张随处可见的普通药方! “臭娘们,你敢拿张废药方耍老子?!” 周平锵的一声拔出腰刀扎在桌子上,刀尖指着苏婉的鼻子。 “说!是不是沈炼那小杂种叫你来的?!” 苏婉看着明晃晃的刀子,吓得眼泪大颗往下掉。 “我没有账本!我什么都没有!” “是你害死了我男人!他在后街被人用神臂弩射死,现在你们连我一个寡妇都不放过,我只是想骗你写张字据保命啊!” 苏婉哭着去抓周平的裤腿,被周平一脚踢翻在软榻上。 看着趴在榻上哭得发抖、两只袖袋都空空如也的苏婉,周平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仰头哈哈大笑。 他心里全想明白了! 如果苏怀安真留下了账本,沈炼早就拿着铁证带兵去抓他了,怎么可能让一个娘们拿张假药方来诈他? 苏怀安死前根本没留账本! 沈炼手里半点证据都没有,只能靠这女人演戏吓唬他! 既然没账本,这黑云城就还是他周平说了算! 周平把刀插回刀鞘,走到软榻前低头看着苏婉。 “沈炼那个蠢货,真以为找你演场戏就能吓住老子?在西街这一亩三分地,天王老子也动不了我!” “既然你想知道,老子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没错!苏怀安这三年借着买药材的名义,一直替青州卫所洗军饷!” “这老东西不知死活,私下里想留底账防身。前天夜里,就是老子亲口下令,让刘三刀拿卫所的神臂弩在后街一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趴在软榻上的苏婉浑身剧震,死死咬着嘴唇哭不出声。 周平淫邪的目光在苏婉丰满的腰臀上扫了两眼,冷笑起来。 “刘三刀在大牢里已经把罪全扛下了,跟老子半点关系都没有!今天中午,我堂伯派来的八十名青州铁骑一到,直接把人提走结案!” “沈炼手里没证据,拿什么跟我斗?等中午结了案,苏家药铺充公,你这小寡妇要是想活命,今晚就洗干净身子爬到老子床上来吧!冷月凝那个臭娘们也一样,等我堂伯派郑屠过来架空了她,照样是个光杆百户!哈哈哈哈!” 周平大笑着推开房门,大步走下楼梯。 脚步声远去,雅间里安静下来。 咔哒一声,屏风后面的暗门推开。 沈炼手按绣春刀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名百户堂掌记官,手里的口供纸上已经盖好了百户堂红印。 “沈大人……” 软榻上的苏婉一看见沈炼,紧绷的身子一下子软了,哭着扑进沈炼怀里,浑身还在发抖。 “刚才他拔刀的时候,我真以为再也见不到大人了……” 沈炼伸手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桌沿上坐好,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演得很好,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的催命符。” 苏婉坐在桌上,双手扶着沈炼的肩膀,红着脸低下头。 她当着沈炼的面伸手探进衣领里,从雪白饱满的贴身抹胸深处,掏出了那根还带着滚烫体温和汗水的留音铜管,递给沈炼。 铜管里的簧片还在微微颤动,把周平刚才亲口认罪的声音全录了下来! 沈炼接过热乎乎的铜管揣进怀里,替苏婉拢好微敞的衣领,顺手捏了捏她滑腻的脸蛋。 “回铺子里安心给我熬药,今天过后,西街再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苏婉坐在桌沿上,两条腿轻轻晃了晃,眼神水汪汪地看着他。 “大人砍了周平的脑袋以后,今晚一定要来铺子里,我把那三千两银票和熬好的药膏一起备好,再烫一壶好酒等大人……” “行,今晚过来吃你的酒。” 沈炼笑着拍了拍她丰满的大腿,把她从桌沿上抱下来放好,转身向两名掌记官伸出手。 “把刚抄好的口供给我一份,你们回百户堂立档归卷!” “是!” 沈炼接过盖了红印的口供纸,大步走下茶楼。 后巷里,冷月凝一身猩红飞鱼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五十名披甲缇骑刀出半鞘,杀气腾腾。 沈炼翻身上马,把还带着苏婉体温的留音铜管抛给冷月凝。 “听听吧,你的好总旗亲口招了,连你也顺带骂了一顿。” 冷月凝拧开铜管听了三句,听到周平骂她臭娘们,一把捏紧铜管,腰间斩马刀锵然出鞘。 “好一个周平!竟敢杀人灭口、私吞军饷,还敢辱骂本官!” 沈炼拔出绣春刀往前一指。 “他不是指望中午青州来人救他的狗命吗?全军听令,抄家,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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