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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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这老者的时候,鬼老七本来已经近乎于麻木,行尸走肉的脸庞上出现了极为剧烈的波动,是恐惧,害怕,是的,哪怕眼前这只是个身体很差,头发灰白的男人。 而他是一个精神念力者,他仍旧产生了这种强烈的恐惧。 而这男人看到鬼老七之后,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了此刻狼狈的鬼老七,难以形容其脸上神态之变化,刹那之间,眉毛竖起,眼睛瞪大如同猛虎的眼睛,嘴巴微张,牙齿开合,像是猛兽的愤怒相。 “是你!!!” “你还敢回来,你终于回来了!” 他厉声咆哮。 男人几乎是瞬间扑上去,掐住了鬼老七的脖子,怒吼到破音:“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后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疯疯癫癫的声音:“啊,是阿庆回来了吗?” “今天放学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这都快过年了。” 一个女人踉踉跄跄走出来,一头白发,双眼无神,带着笑意,像是过年的时候等待女儿回家的母亲,然后她看到了鬼老七,那脸上的微笑凝滞,似乎是一直以来欺骗自己的东西粉碎了,她哀嚎出声。 “你,你,你!!” “啊啊啊啊!” 她也扑上去,撕咬,撕打鬼老七。 这一幕倒影在了围堵活捉鬼老七的众人眼中,其中折锋会不为所动,南宫家的杀手也是冷淡,自由武者联盟皱眉,询问官方,官方调查过,特殊反应部队的执行官于靖海低声道: “当年,鬼老七逃过追杀来到这里之后,装作被混混打了。” “有个女生发现他,他们家是医生,也帮忙做孤儿院。” “理所当然救了那时候才十几岁的鬼老七,后来过年前,鬼老七偷钱的时候被那女孩发现了,用刀子捅死了那个孩子,鬼老七捐款逃亡,之后应该是经历过街头帮派时期,最终加入了折锋会。” 折锋会来的清扫者领头人是个义体化的武者,叫申屠岩,冷然道: “折锋会,为江湖组织,并不关所谓的善恶,只在意秩序和道义。” “然,如此的渣滓,恐怕也是烬锋那一脉收进来的。” 于靖海没有多说,在这个时代,江湖和官方,武者联盟之间维系着特别的平衡,只是在大方向对外上一致,他对于江湖没有好感,不打算说什么,但是却也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武者联盟和官方当中有公允者,也有贪婪腐败分子。 江湖这样的灰色地方,有追求古老江湖侠客风格的,讲求道义和规矩,有追求中庸的,希望转为白道的,但是也有非常大的一波人,觉得既然做灰产黑市,就不要遮遮掩掩,精神操控也好,替身傀儡也罢。 黑匣勒索,断尾灭口,甚至在某些边缘碰红线,利益高都可以。 鬼老七这种,在最后这一脉眼底就是最好用的。 往日他们也有争斗。 只是,在这个时候,折锋会内部各方势力都已经放下内部纠葛。 他们内部风格彼此斗来斗去是自己的事情,现在是有人抡圆了巴掌在他们折锋会整体脸上扇巴掌,对于维护江湖尊严这一点,无论哪个流派,立场都是一样的。 申屠岩注视着鬼老七,开口:“我先说好,鬼老七之后可以交给你们审判,但是我们内部的高层三席,要我带他回去,三刀六洞,也要弄清楚,谁在背后指使他。” 于靖海和自由武者联盟的高手对视,道:“我们这边,需要活口。” 他们需要从鬼老七这里,弄明白江湖阴暗面和官方腐败面的勾结。 申屠岩点了点头,折锋会内部也有派系斗争,他们达成了一种暂且的同盟,南宫家也和折锋会有所联系,这一次鬼老七爆破南宫观海,相当于把折锋会的客户名单抖出去,南宫家和折锋会立场也差不多。 在那边鬼老七被撕打的时候,这里的大势力已经完成了规划。 鬼老七任由这两个人打他,不还手,他恐惧,亲手杀死了唯一给过自己温暖的人,是他的噩梦,他被撕打,掏出了自己的存折,里面有超过三千万的源点。 江湖杀手,刀尖上起舞,灰色世界,但是也能挣到许多钱。 尤其,鬼老七这样无底线的精神念师。 当年他偷窃了三千。 这一次还给三千万! 他双手拖着这东西,嗓音沙哑:“我是,来,还钱,赎罪的。” “这卡里面有三千万源点,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好好生活。” 围堵鬼老七的人里都有些讶异,卷宗里面偷窃三千,却还三千万,在旁观者眼中,算得是真心实意赎罪了,三千万源点,在现代地球的生产力下,足够非武者的家庭度过一生。 鬼老七没有被鬼律压制,真心实意道:“请你们换一个好地方,拿着这钱养老吧。” 似乎安静下来,鬼老七觉得自己的内心变得安静下来,这么多年来被啃噬的心灵暗面也足以平息下来,他一直在逃避这里,这就是赎罪,赎罪真的是有用的。 他想。 女人伸出手,手掌颤抖,然后拿起了那张存折,像是众目睽睽之下感人的赎罪仪式,然后—— 撕裂! 撕开,再撕开,让那赎罪的东西化作碎片,让赎罪的行为化作垃圾,然后用力朝着鬼老七的脸上砸下来,她几乎泣血般凄厉地喊:“拿走!!!” “把阿庆,还回来!!!” 三千万存折像是雪花,垃圾,像是焚烧后的灰烬,扑打在了鬼老七的脸上,所谓的赎罪,不过只是在告慰犯罪者自我折磨的内心,而于被害者而言,死者已矣。 当以何法,告慰生者? 女人被激怒,厮打着鬼老七,鬼老七张了张口,折锋会高手出手,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将她拉开:“这位女士,这个人是我们的人,我们需要带他回去,惩罚。” 女人不听不顾,只是厮打着申屠岩。 申屠岩皱眉,没有还手,也没有开启自身的防御,任由对方打自己,于靖海也出现,制服鬼老七,对那一对夫妻道:“我们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公道?! 女人凄厉地问:“公道,就是给他审判的机会,然后把我女儿的可怜的事情,告诉所有人都知道?!那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面对一位失去女儿的疯狂的母亲,于靖海和申屠岩这样的高手也无言以对,鬼老七被锁住,带走,看着这一幕的所有人,包括看着记录的韩东野和沈铁衣,也有些复杂。 鬼老七不会死,不会那么简单地死,而其死,不会因为其做了恶事。 只是因为南宫家,是因为折锋会。 那失去女儿的父母,悲伤,犹如一片雪花,善恶无名,韩东野叹了口气,沈铁衣也感觉到憋屈。 顾横秋垂眸。 且问道士。 该以何法,告慰生灵? 鬼老七被锁链锁住,女人的哭嚎,男人红着眼睛却被武者们拦住,不能去攻击鬼老七,鬼老七即将被带走,被各方势力去利用,化作一枚棋子,搅动大势和大局。 在这样重要的事情前,善恶是不足道的。 画面中,锁住了鬼老七的精神念力师道: “因为有精神念力的法子,所以,我们用的是北斗七星星域的材料,比不上星辰碎片,但是也带浓郁源力,这种源力性质,对于精神力有强稳定效果。” 这一套设备,极为昂贵,可见精神念力协会对鬼老七所中招式的不同,鬼老七被拉着踉踉跄跄走,这一段记录中,于靖海问: “回收任务已完成,现在几点了?” “凌晨五点多,快日出了。” 鬼老七的眸子瞪大: “日出……” 嗡嗡嗡!!!! 锁链,鸣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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