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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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校门口一辆磁悬客运车内,潘毅放松戒备,解除了身上的外骨骼装甲。 当战术目镜褪去,他眼里现出一抹异泽:“看来是解决了,没想到这位王主任,战力竟也如此坚挺。” 这都快追上弱七阶了!加上那套装甲和极光盾,很棘手!一般七级都拿不下。 怪不得李观澜会调王越出任超凡灾害中心主任。 ——这应是李观澜手里真正的王牌。 超凡灾害中心主任这个职位权柄太重,星火市各方势力都不放心,都担心政局失衡,或是在城中养出一个军阀,所以这一职位历来是由六阶左右、有丰富刑侦经验、能力过人的资深探员出任。 但王越不但能力出众,战力也近乎七阶,这恐怕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想。 “他的遁法和剑速尤其凌厉,较之寻常七阶都只逊半筹。” 李信在一旁神色惊疑地看着视频:“不过这到底是些什么人,居然敢对中心学校下手,还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简直疯了!” 潘毅眯着眼:“无论是谁,他都得罪了星火市的整个上流社会。” 中心学校是星火市三大知名学校之一,云集了众多政府高官与财阀高管子弟。 这个势力把手伸进这所学校,拿这里的学生做妖魔化改造,等于同时触了市政府、议会、军方和各大财阀的逆鳞。 与之相应,这位王主任也将赢得大量议员与高官的信任。 “首席,这个势力能控制中心学校,还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调动两支成建制的六阶战术小队,实力深不可测。” 李信看着潘毅:“我们最好是防一手。” “怕什么?我们这些下城区的穷苦人,都是烂命一条,他们想要与我们拼命,尽管来。” 潘毅一声哂笑后,又语声一凝:“吩咐下去,各个堂口提高警惕,这几日夜里加双岗,货场、诊所、互助会的据点都看紧些,谁要是敢朝我们伸手,直接剁了爪子。” 此时他接到了王越的一条短信。 ——潘先生,分局那边通知我,星火市各大媒体记者正在赶来,稍后会有一场案情通报会,届时请潘先生以退役军人及产业工人互助会主席的身份出席。 潘毅看到后唇角一扬:“稍后让人找个造型师过来,再送一套定制的中山装。” 李信闻言一愣,狐疑地看了过去。 他跟着这位首席三年,见惯了潘毅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今日却见这位首席的嘴角几乎弯到耳后根。 校园内,王越正在指挥收尾。 他虽下令谨慎追击,不得冒进,但罗书恒等人还是狠狠咬住了敌人的尾巴。 对方断后的掩护小队被他们全数截下,其中两名六阶,四名五阶,可惜六人的装甲内都配备有自毁装置,先后自爆身亡,没留下活口。 王越意识到这些人不是雇佣兵,也不是一般的私兵之流,而是死士! 王越一面调度人手将各栋教学楼的学生集中到礼堂与地下避难所,一面安排探员逐层甄别、登记造册,又令钱音与王语棠带两组人专门搜集现场证据,辨别死者身份;安排技术人员破解几个被擒人员的智能终端,尤其是教导主任的办公与个人终端。 可惜中心学校的校长不在现场,也联系不上。 王越已签发了通缉令,下达至所有警局。 苏挽云单独负责校医室,清点校医室的药品,破解校医室主任的公私终端。 ——这是王越最在意的事,必须交给最信任的人。 王越余光瞥见王云舒神不守舍,偶尔看着他嘴唇嗫动,分明是有话想说,却又忍住了。 王越朝她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随后又左右看了看,抬手虚按了一下,意思是这里不方便,稍后再说。 就在这时,大批战斗无人机嗡鸣着从东面天际压来,黑压压一片,盘旋于楼顶上方。 紧接着是八十架警用飞艇,铺天盖地,一架接一架地降落在操场上。 舱门齐齐打开,第一到第四重灾大队的增援人员鱼贯而出,都全副武装,手持枪械,迅速按预案展开,接管各处警戒。 这些超凡探员一到,现场众人包括王越在内,都神色一松。 超凡灾害中心的六个重灾大队,每一个都下辖十二个作战小组,连同后勤人员共一百五十人左右,全员由六阶与强五阶修士组成,装备精良,作战经验极其丰富。 他们每一个重灾大队拉出去,战力都可比肩军方一个标准的重装团,是整个星火市最强的超凡力量。 此时四个大队齐至,便连那些大财阀都要退避三舍,一二劫的假仙也不敢轻易撄其锋芒,可以确保对现场局面的绝对控制。 与此同时,各大媒体的飞艇也成群结队地飞过来。 总数四十余架,机身上涂着各家电视台与新闻网的标志。 它们被禁止进入校区,只能贴在警戒线外盘旋,三维拍摄镜头齐刷刷对准校内。 王越还连续接了五十几个电话,包括他的直属上司李凡,市政府与军分区的十几位高官将领与资深议员。 他的办公与个人终端一直处于忙碌状态,不得不抓了周启明与王语棠的壮丁,将这两个重灾大队长喊过来帮忙应付。 政府与军分区这边的电话,他都第一时间接了,回应客气周到,但除了直属上级,一律不详细介绍情况,只说眼下正忙,稍后一定专门汇报。 至于各大财阀、企业高管打来的电话,除非是级别特别高的,他都转到周启明与王语棠二人的终端。 这些人只关心自家子女平安,随便安抚两句就能打发。 周启明与王语棠这二人非但不烦,看王越的眼神反倒充满感激,这无疑是他二人建立人脉的机会。 最后连星火市的现任市长也打来了语音电话,询问案情。 市长从他口里听完详情,勃然大怒,大骂前任市长是混账混蛋!任命的那几个超凡灾害中心主任全是饭桶,有人在星火市搞了几年的人造妖魔实验,还把手伸进了中心学校,拿这里的学生做实验,他们竟毫无察觉,简直是尸位素餐,无能至极! 王越闻弦歌而知雅意,市长这是暗示他把锅往前任政府身上推。 他毫不迟疑,顺着市长的口风道:“您是对的,从目前掌握的案情看,前任几位超凡灾害中心主任确有重大失察之责。” 这会得罪前任市长与其幕后势力,还有他的直属上司李凡,可他姐夫李观澜本就是现任政府班子的一员,他王越也从一开始就是这个阵营的人。 李观澜这个安全委员会主任是一年半前刚上任,他不能让姐夫背这个锅。 其余显性隐性的好处更多,比如超凡灾害中心内部是不是要清洗、追责?这能让他进一步站稳脚跟,甚至培养羽翼。 王越明显感觉到市长接下来的语气发生了变化,多了几分亲近,少了几分官腔。 市长先夸王越能力过硬、嗅觉敏锐,这次防患于未然,为星火市平息了一场灾难,挽回了政府声誉,市政府对此十分赞赏。 他随后话锋一转:“听说你这次行动,是从下城区黄昏党借的民兵,超凡灾害中心那边只抽调了十六位中校?你这么做,是对中心的人不信任是吗?” 王越眯了眯眼,语气坦然:“是的!市长阁下,我初来乍到,在星火市军情分局毫无根基,且之前恒元生物的案子,行动还没开始,对方就先一步撤了,我不得不防一手。” 市长语气放缓:“我明白你的想法,超凡中心这两年确实很烂,这样吧,稍后你打个报告上来,为星火市公共安全起见,请市政府拨付专项资金,在超凡灾害中心再建一个六阶战术小队,由你直辖,以现在的治安状况,议会那边应该能通过,我也会帮忙说话。” 王越神色一动,心知这是市长给他的奖赏。 可惜就一个六阶战术小队,小气了点。 市长随后语声沉肃:“建战术小队的钱我会尽快拨给你,但这桩案子务必彻查到底,要在最短时间内水落石出,把元凶缉拿归案!” 王越当即正色回应:“市长阁下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让市政府和星火市的市民失望。” 也就在此时,苏挽云发来信息:主任,我破解了校医室主任的终端,有重大发现,您最好亲自来一趟。 王越当即大踏步走过去。看见苏挽云站在办公桌旁,翻阅从校医室主任个人终端里复制出的资料。 苏挽云看到他,当即敬礼,语声凝然:“主任,这里的人与恒元药业应该是一伙的,但他们做的实验不一样。” 她指了指前方投射出的几份文件:“恒元药业那边做的是人工妖魔培育,这边做的是妖魔取代实验,用古代佛家的说法,就是夺舍!那些妖魔化的学生,都是他们给玄秘界一些强大妖魔培养的容器。” 王越眼神一凝,走到投影前仔细翻看文件。 这是几份实验记录,上面写着受试者的编号姓名与各种数据。 包括单日注射妖魔精血的剂量,体魄,妖力等检测变化,意识融合的进度与排斥反应。 最让王越心惊的是其中一份记录,写的是第十七号受试者李纯依! 上面罗列的数字,让王越背脊发凉。 后面还有批语:李纯依人格融合进度稳定,血脉契合在三月增长至百分之五十三,可考虑进一步催发其妖魔血脉,提高她的体魄力量与妖力等级。 他毫不犹豫,抬手将这份文件从终端里彻底删除,又在回收站里粉碎。, 苏挽云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却什么都没说。 她只默默地投射虚拟键盘,用意念配合双手操作,以最快的速度一层层地清日志、抹痕迹、覆写存储扇区,不留一点痕迹。 王越看着这一幕,心里愈发满意。 这就是他为什么坚持让苏挽云破解,而不是让安全中心那几位技术更好的网络安全专家接手的缘由。 王越的目的,可不仅是让他的副官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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