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见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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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日的仇敌是天文会,至于为了我这个小人物,专门派个人来做针对吗?”
顾希不同意。
他想明白了,这是要把自己当诱饵。又怕万歌吹一个人不够,所以另派了一只瀛洲柴犬来守护自己这块臭骨头。
为什么我身边的都是犬科啊?你们没从我明媚的眼眸里发现,我和她们八字不合吗?
可,吐槽终归只能停留在心中。
社保局和天文会都不是讲求个人意愿的地方,现在把顾希请过来,也不过是命令下达前,形式上的惺惺作态罢了。
组织下达任务给你,你还能挑?
“你说的对,”袁局长先看了一眼杜衡,在得到后者目光的示意下,这才把话头给接过来,“但我们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因此,你就把这个当做你在社保局接受的第一项正式工作吧。”
杜衡没说话,可顾希仿佛已经听见这老人在说“你觉着呢”了。
点点头。顾希应承了下来,开口讲价道:“我要50克源质结晶作为报酬。”
袁局难得笑了,弧度很轻微,但从顾希的体感来说,他能感觉到分局长分明在狂笑、嘲笑、嬉笑。
“每天多给你16个小时的加班费作为补贴,其余的,没有。”袁局掀开桌子上白瓷杯的杯盖,茶烟袅袅升起,“你不乐意。我也可以把人撤掉。”
顾希思索片刻,非常刻意地回头打量了里见琥珀一眼,指责她道:
“局长,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答应下来的话,这位来自瀛洲的朋友、我的实战训练员,就必须24小时在我附近保护我,是吗?”
袁局长一怔,没想到顾希是这个反应。他原本还以为这桀骜不驯的小子还要挣扎一下呢。
“是的,期间,里见小姐会全程保护你。”
感受着身后正逐渐沸腾的怒意和恶念,顾希只觉得一阵舒泰无比、幸灾乐祸、道友与贫道共同赴死的快乐。
“好,既然这样,那我答应了。”顾希扭头对里见琥珀道,“我家左右邻居都搬走了,你想入住会非常方便。需要中介的电话吗?我能给你。”
似乎是不想听顾希呱噪,袁局在简略吩咐了两声后,也是端茶送客了。
等三人出去后,本一脸严肃的袁局舒舒服服地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杜衡呵呵一笑,也让随从出了门去。
“这下,你舒坦啦?”杜衡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感觉麻烦都集中在了一起?”
袁局是后辈。不但是金L地区工作上的后辈,更是家族的后辈。袁家和杜家虽不是纯血者家族,可也勤勤恳恳经营了两三代。
在金L及周边地区,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和杜衡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关系,更有私交。
或者说,他自己就是在杜衡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因此,也只有在杜衡面前,他才能放下那维持局长人设的伪装。
“杜叔,这仨都让我头大啊。”
杜衡先是笑着点点头,之后语气又转为认真,慨叹道:“也都是好小伙,好姑娘。”
“一个是天狼万家的嫡女。从西北被“射”向东南,孤狼行万里。期间没依靠过任何人,凭自己的能力获取资源、刻印圣痕。”
“天真烂漫又不失果决坚毅,能坚守原则,更有几分处事手腕。好,好苗子。”
他又点评道:“瀛洲弃子,能忍常人不能忍之大辱、能负惨绝人伦之海恨,心性何其坚韧。激如流水,潺潺而不腐。其心匪石,不可转也。”
击节。
“好女子!”
不给袁局留气口,杜衡伸手一指,指向顾希方才站着的地方,又道:
“天赋异禀、野性不驯。大难不死、破而后立。状若狡诈顽贼,心如纯净赤子。不可多得。”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望,而兴叹。
“更重要的是,他是我国遗孤。是我们东夏先欠了他们父母,又欠了他。”
“一十八年,”那永远平和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怒容,隐隐间,透露出一丝当年“斗死”的狰容,“一十八年,当初说找不到、觅不着,可天文会一次查账就把人给查了出来。”
“那帮若狗子,做得过分了!”
杜衡前半段还在点评的时候,袁局内心即便有很多话想吐槽,可终归是忍耐住了。可话锋一转,这近乎就是“针砭时弊”了啊。
赶紧的,袁局说道:“杜叔叔,杜叔叔,那就是一次失误。当年没人知道她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身孕。等知道的时候,就...就已经来不及了。”
杜衡知道刚才自己失态了,也是一摆手,表示自己不会再说了。
可他刚才的话已经把袁局的话头给勾了起来,反而主动问道:“既然如此,杜叔叔你为什么要让他...?”
杜衡轻轻一顿手杖,声音仿佛来自过去:“无功不受禄!”
“从个人感情上来说,的确是东夏亏欠了他。但从组织的角度而言,更要先看见他愿意为国效力、有担当的品质。”
“否则,一切对他的补偿都将无处落力。甚至不会再有补偿、乃至于打压、惩罚。他们会担心他爬得越高、怨恨越深,报复的能力就越强。”
“他们不会愚蠢到以为能瞒他一辈子。”
“特别,是在他成为升华者之后。”
“所以,在风雨来临之前,他必须要有个落脚点,自己站稳脚跟。”
袁局不认同杜衡对顾希的看法。特别是杜衡与顾希父母之间,至多称得上一句萍水相逢、点头之交。
他所替顾希怨的,兴许是自己怨的。
他替顾希父母怒的,兴许是自己怒的。
对那三人的点评也是。见其利而不见其弊,难不成就不是杜衡当年对自己的视而不见?
即便有家族情意、有私人恩情,袁局心中也难免有了这样一个结论:
所谓,同病相怜。
想明白这点,袁局换了个话题,说起一桩切身相关的事:“那两个人身上印记指向的目标,已经查清楚了。”
临江区逃走的三名升华者,除西泽外,有两人是在特事处追捕的过程中暴毙的。
杜衡从情绪中恢复过来,看着袁局,等他的答案。
袁局声音有些苦涩。眼前有三个小麻烦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来了俩大麻烦。
“牧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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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扩罗斯(我要杀了你)!!!!”
万歌吹的车上,坐在副驾驶的里见琥珀向后探出半个身子,双手直掐向顾希。
顾希向着角落缩去,凄声道:“你杀了我也没用啊。难不成你认为我有拒绝的权力吗?倘若我没有。你又有拒绝的权力吗?”
“我们一个是地狱归来汉,一个是瀛洲流浪人,彼此扶持一下不是很好吗?!”
说是这样说,可刚才顾希的举动,也只有百分之四十八是出于这个原因。
其余决定性的百分之五十二,是混杂着“你必须得和我一起死”的伥鬼心态,以及“你快对我多怨恨一点,我要你助我修行”的功利想法所产生的。
因为他发现,原来《天启预报》说的可能性,不仅仅是通过他们获得一些“任务”来获得恶念、血仇结晶。
罗娴身上源于深渊的馈赠、里见琥珀上那漩涡般永不绝熄的恶道憎恨,似乎也能推动自己获得源质上的收集。
这其中最弔诡的是,在这个过程里,她们两个都没有任何损失。
那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物质,又是源自何处呢?
这是个大哉问,顾希想不明白。作为贫穷的实用主义者的他,现在只想薅羊毛。
罗娴那头恶龙太危险了,那就先薅这头柴犬吧。
万歌吹认为,里见琥珀的暴动迟早要引起交通事故,于是一把将她给扯了回来。
正在呲牙的柴犬露出了凶恶的表情,然后,就被万歌吹咧起来的狼吻给吓了回去。
大日神啊!为什么一个善女子的嘴巴能扯出那种夸张的弧度!偏偏,眼睛也冷得渗人。
狼>狗。
从这一幕,顾希也终于窥见了万歌吹实力的一线。
是个二阶升华者。
就是吧...有点天真,还见不得血。
啧啧。
可惜了。
兴许,万歌吹也同时回想起了那一晚,她透过后视镜看向顾希,说道:
“那一枪开与不开,都很合理。”
“可事到如今,倘若你再不听令。”
“我绝对会先击毙你。”
顾希能感受到,万歌吹是认真的。
那股炽烈的情愫,骗不得人。
只是顾希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有如此...
哦~我想起来了。
分开30分钟,闹出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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