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南方薯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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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是寂寞与嫉妒的恶鬼。可里见琥珀心中的憎恨太盛,乃至于形成了一道永不止歇的漩涡。在这道圣痕上,她被阻碍甚多,逐渐失去了晋升的希望。 甚至,有堕入魔道的风险。 倘若她能另辟蹊径,走向另一个方向,挣脱憎恨的束缚。兴许,她还有晋升三阶的机会。 只不过,顾希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难度,是高上高加高、难上难加难。 高上玄界,难如登天。 借着笑,顾希掩饰过思考时难免会有的认真。只道:“所以,这次是谁雇佣了我?” 嘟嘟! 适时,楼下传来了汽车鸣笛声,在催促即将远游的旅人。 “上车再说吧。” 事情,本该是这样的。 当鸣笛声第三次响起,顾希只听一声当啷,一声清脆,是车辆被什么空铝罐砸了的声音。 鸣笛停歇了片刻,紧接着传来了更为扰民的噪音。 “你哪儿找的车?”顾希皱眉问道,“到时候被大爷投诉扰民,笔录的时候填你的名字还是我的?” 里见琥珀按住刀,利落地站起身来。 “嘛。这可能只是他们的一个打招呼方式而已。” “?” 砰! 这次,是未开封的啤酒罐砸在车上的声音。鸣笛声停歇,当顾希走到廊道往下观望的时候,只听楼下传来了愤怒的吼声: “大晚上的还活不活了!你不要逼我下去行使我的身份特权!!!” 顿时。时灵时不灵的廊道感应灯齐刷刷地亮起。顾希伸出脖子往下看,看到的是那一头乌黑的秀发与背心里深不见底的沟壑。 妈耶。有料。 像感应到了顾希的视线,万歌吹抬起头来。她的额头上挂着眼罩,眼球里有缺觉导致的红血丝。她银牙咬紧,在喉咙的缝隙里挤出一句话: “要滚快滚,否则我就取消掉你的边境许可!” 这一句不但顾希听见了,就连房间里的里见琥珀也听得明白。她赶紧抓起桌上的许可与船票,拉着顾希的衣袖就准备下楼。 楼下,那扰民的家伙下了车。他跑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朝万歌吹喊道:“醒啦四小姐!要去续一摊不?” 四小姐。 这个名字,万歌吹很久都没听过了。她揉了揉眼,定睛一看,这才看清车辆旁边,穿得和小区保安一样的人是谁。 西门兵。 “你他█!” . . 破晓之前,车辆开上了高架。两个通宵没睡的人,一个沉默地开车,一个抽着烟,翻看着平板内的资料。 “远方船舶?”资料中,有一个用红色马克笔写下的文字,“从这份资料看,委托“我”的这家南方薯条建设公司,是它的子公司。” “所以,远方船舶是什么?” 顾希,是个来到现境不到一个月的新兵蛋子。即便他在地狱里反复阅读过原著,可一些细枝末节的内容,该记不住还是记不住。 “西太平洋的霸主...之类的吧。里见琥珀紧盯着路面,“是现境五百强的海运企业。和埃及的北方航运、俄联的皇帝海运成立了“光荣航运联盟”,垄断了天竺洋航道。” “是边境运输的龙头之一。” 龙头。 里见琥珀隐去了这家公司的成分。可从北方航运、皇帝海运的前缀来看,这家远方船舶背后站着的还真就是巨龙。 顾希沉默以对,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又开口问道:“为什么叫南方薯条?” 里见琥珀端起咖啡,贝齿咬着吸管,含糊地说道:“大概,和他们的主营业务,和码头建设,有关吧。” 合着,他们叫这个名字,就是想玩去码头整点薯条的梗是吧? 车辆开下高架,晦暗的天空中亮起了一抹灰。它温柔地掀开了黑夜的床单,警告着对方再不滚蛋,它就要发威赶人了。 四十分钟后,路两边的楼宇变得低矮。咸腥味从顾希侧的窗户里涌了进来。 鱼腥味、海臭味、柴油附着在金属上被盐分浸蚀出的腐味。里见琥珀朝顾希要了一根烟,这才用一股臭味盖住了另一股臭味。 车辆缓慢减速。一路畅通无阻的车道上,此刻竟悄然变得有些拥堵起来。 窗外望去,这该是一片废弃的旧港才对。 顾希看见了锈死的吊臂们纷纷拦在深夜与破晓之间,像一个个敬礼的士兵。 缆桩上漆皮卷起,柏油路坑洼、开裂。海水涌动,不时溅起几片水花落在路面上,恰好就落在了坑洼之中,顺着裂痕溜走。 顾希的脑子兴许真的被罗娴打坏了,他总感觉眼前的景象一闪一闪的。 “你这家伙。”里见琥珀看着顾希不断砸吧着眼睛,将一张船票递给了对方,“回来之后,再做一次身体检查吧。” “理论上来说,没有凭证的人不该看见这里的异常。” 接过船票,车又向前开了一百米。忽地,海浪声里多出了别的动静。缆桩上多了吱嘎、海波里传出了柴油发电机的突突,就连锈死的吊臂也开始缓缓转动。 紧接着,灯亮了。 一盏、一位、一排。空置的泊位上,探照灯映出了船影。先是一道轮廓,其后是舷灯呼应,最后是吃水线下被海浪拍了又拍、卷了又卷的暗色船壳。 “认知障碍?” “边境投影。边境虽然和地狱一样不属于现境,可依旧存在于现实干扰的边缘地带,这也是它们被称作边境的原因。” “好好上课啊,臭猫。” 里见琥珀发现,原来顾希课堂上表现得再好,在具体事务上还是雏儿。 顾希呵呵一笑,不置可否。他在军团里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去过边境。只是那时,他们从来不需要用到这种矫饰的投影罢了。 里见琥珀停好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了俩大大的手提包。她最后向顾希询问一遍:“你真的什么都不带?” 一件黑色T恤,战术裤,一双战地靴。除此之外,顾希身无余物,就连那包烟也留在了车上。武器、装备、食物,什么都没带。 顾希不予回应。 他有伟大的《天启预报》,里面东西一应俱全。老实说,如果他想的话,就连大宗走私的生意他都能做。 除非动用什么规格外的检查方式,例如来个天命白泽之类的,否则顾希丝毫不担心会被查出来。 军用级的也查不出来他有问题。 “那去排队吧。”里见琥珀将其中一个超长手提包递给顾希,“里面的东西省着用,任务结束之后,记得给我补战损。” “呵呵,”顾希双手插兜,转身朝着泊位前的队伍走去,“别忘了,现在你可是我的随从。” “哦?是吗?”里见琥珀留在原地,姿势不变地道:“那想必里面的那支银血药剂,你也是不需要咯?” 下一秒,里见琥珀手里的两只手提包就都消失了。 拍了拍手,瀛洲柴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金钱,臭猫。这就是金钱的力量!我说了,看我不拿捏你!” 说是这样说。里见琥珀的内心还是肉疼。 那可是九十万一根的银血药剂啊! 顾希,你可不许死! 不,你最好连受伤都不要受伤! 想着。她追上顾希,把许可塞进了他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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