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联合调查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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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丹市警局三楼的会议室被临时改造为西兰斯全国联合指挥调查组的办公驻地。
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堆满了从各地调来的文件箱和临时接线设备,几个技术人员正蹲在墙角调试视频会议系统,电缆线在地板上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
走廊尽头的水泥墙上临时钉了一块牌子,白底黑字用西兰斯语和通用语写着“铁钉案联合调查组”,牌子一看就是今天早上刚赶制出来的,边缘还带着没打磨干净的毛刺。
来自西兰斯国家警察总署、枫丹市局刑侦支队、桑利斯警局和勒阿弗尔警局的二十余名骨干把会议室塞得满满当当。
有人坐在长条桌两侧的折叠椅上,有人靠着墙站着,有人干脆坐在窗台上,手里都端着咖啡或功能饮料。
会议室正面墙上挂着三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左侧屏幕显示的是勒库瓦工业区、桑利斯旧城区商铺和勒阿弗尔港口仓库三个人口贩卖据点的现场照片,黄色警戒线和物证编号牌在照片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
中间屏幕是枫丹北区居民楼中转站的最初案件资料,包括三名看守的死亡现场、地下室被解救受害者的照片,以及从监控截取的模糊画面;
右侧屏幕则是前天晚上枫丹富人区和高档公寓区十几处案发现场的照片,每张照片旁边都标注了死者姓名、年龄、职业和死亡方式。
长条桌上铺满了物证照片、法医报告和现场勘查笔录,每个参会者面前都摆着一份汇总材料,有人已经在自己的那份上面用红笔和荧光笔画满了圈圈杠杠。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闷,咖啡味和打印机墨粉味混在一起,被头顶的日光灯管照得无所遁形。
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咖啡机每隔几分钟就发出一声嘶哑的嗡鸣,提醒所有人这个案子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
会议由西兰斯国家警察总署派来的联合调查组组长主持。
组长五十出头,头发剪得极短,鬓角已经全白了,但眼神很锐利。
他在总署干了将近三十年刑侦,从基层探员一路干到署里级别最高的专职重案组长,经手过的大案要案不下百起,说话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句话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才说出口。
“大统领亲自下了命令,四十八小时内要看到进展,现在四十八小时已经过了大半,媒体已经把“铁钉侠”三个字炒上了全国热搜,而我们到目前为止连凶手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伙都没有定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拍桌子,没有加重任何字的读音,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咖啡杯都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他把现场交给了枫丹市局的技术组负责人。
技术组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把目前所有已确认的关联案件逐一梳理了一遍。
技术组组长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时习惯用手指在空气里划出时间线,随着她的动作,大屏幕上依次闪过每一起案件的详细资料。
第一起案件是枫丹北区中转站。
三名看守死于铁钉贯穿,十几名受害者被解救,现场发现匿名报警电话的痕迹,报警人在通话中没有说话,只是把话筒搁在桌上,让接线员听到楼内受害者的呼救声。
第二个据点,勒库瓦工业区瓦伦汽配据点,六名看守加据点负责人“牙医”死于铁钉贯穿,多名受害者被解救,现场发现被踩碎的手机。
第三个是桑利斯旧城区商铺,五名看守死亡,同样死于铁钉贯穿,受害者同样被匿名报警解救。
第四个是勒阿弗尔港口仓库,是所有据点中规模最大的一个,二十六具尸体,包括两名在地下手术室被匕首刺死的技师。
现场还有一具十岁受害女童的遗体,胸腔和腹腔均被缝合,器官被重新放回体内,缝合线排布粗糙但手法有序。
加上枫丹北区的三个看守,据点案件死亡总数三十七人。
前天晚上的案件是第五波。
枫丹富人区和高档公寓区已确认十二处案发现场,死者共计二十六人。
所有死者均死于铁钉贯穿伤,铁钉规格不一,但均为市面上常见标准型号,无法追溯具体来源。
所有案发现场均未提取到有效的指纹或DNA证据,铁钉钉帽上未检出任何指纹残留。
法医组组长站起来接过了话头,他是枫丹市局的首席法医,头发花白,说话时习惯把眼镜推到脑门上,然后忘了推下来。
他走到大屏幕前,用激光笔指着几张铁钉的特写照片,从铁钉的贯穿深度和入射角度做了详细分析。
“铁钉全部从受害者躯干或头部贯穿,贯穿深度远超手工投掷的极限。”
“我做过模拟实验,即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投掷运动员,用最大力量投掷铁钉,也无法达到现场铁钉的贯穿深度,更不用说部分铁钉的入射角度几乎与地面平行,”
“这种角度的贯穿需要极其稳定的发射平台和极高的初速,徒手投掷绝不可能做到。”
法医组组长初步提出凶手极可能使用了某种自制的铁钉发射装置,可能是在市面上常见射钉枪的基础上改装,将出钉口改造为可以发射长钉的专用器具,利用压缩空气或火药燃气作为动力,达到远距离精准杀伤的效果。
他补充说:“这种改装在技术上并不复杂,有工程或机械背景的人完全可以自行完成,如果是多人团伙,每人配备一把改装射钉枪,就能在同一时间窗口内对不同目标实施攻击。”
另一个探员在旁边插了一句:“也可能是改装过的鱼枪或弩,将箭矢替换为铁钉。”
法医组组长点了点头,说这类装置原理相通,都属于利用机械或气压动能的冷兵器发射装置,在中栋和北菲的地下军火市场上并不罕见,但在西兰斯本土相对少见,凶手极可能有定制改装的经验。
探案组组长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会议室正前方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开始梳理作案团伙的人数问题。
他在地图上将前天晚上所有十二处案发现场的地址用红点标出,然后按法医推算的死亡时间窗口逐一在旁边标注了时间范围。
标注完成之后他退后一步,用笔尖指着红点的分布:“最远的两个案发现场之间直线距离超过十五公里,但推算的死亡时间窗口相隔却很短。”
“如果凶手只有一个人,他需要以极快的速度在枫丹市区内横穿主干道,在每个现场完成破坏监控、侵入住宅、实施处决、清理痕迹的完整流程。”
“任何有驾驶经验的人都知道这个行程规划在交通现实上不可行,哪怕凌晨路面空旷,光是停车、接近目标、撤离、再驶向下一个地点所消耗的时间就已经超过了时间窗口的极限。”
最后专案组绝大多数成员倾向于凶手为多人团伙。
这个团伙至少分为几个两人行动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片区域内的几个目标,在统一指挥下同时对不同区域的目标发动袭击。
各小组之间配合度极高,行动时间窗口高度重合,在全部十二处现场都做到了近乎同步的打击节奏,这表明他们在行动前进行了充分的踩点和演练。
一个人再熟练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这是一个物理事实,而物理事实是不会骗人的。
技术组组长重新站起来,走到左侧的电子屏幕前,把监控破坏情况的分类统计数据投射在屏幕上。
第一类是老式模拟摄像头,在这些老旧社区的外墙、电线杆、小区围栏上共分布有二十一个,全部以同样的方式失效,信号线和电源线均被切断,断口光滑整齐,符合使用专业切线工具的特征,很可能是钳式切线器或旋转式剥线钳快速完成的。
第二类是网络摄像头,分布在新建高档公寓楼和富人区独栋别墅的入口、地下车库、电梯间和公共走廊,共涉及七栋不同建筑。
这些摄像头本身完好无损,但连接它们的网络交换机全部被破坏,技术员拆开交换机外壳后发现主板上的供电模块与主控芯片之间的铜箔走线被高压电流烧断,外壳没有撬痕,机房门锁没有破坏痕迹。
技术人员判断作案者持有弱电井的通用钥匙或知道电子门禁密码,在进入弱电井后使用高压电击器或改装的放电装置对交换机的供电输入端进行了精确的过载击穿,从而导致整个交换机上的所有摄像头同时掉线。
第三类是独立无线智能摄像头,自带电池和4G模块,不依赖任何线缆和交换机,独立工作,这些摄像头全部被铁钉直接贯穿镜头模组和主板,物理摧毁,干净利落。
技术组组长总结道:“作案者对枫丹高档住宅区的监控网络布点、供电线路走向、弱电井位置和交换机型号了如指掌,能够根据不同设备类型灵活切换破坏方式。”
“这不是临时踩点能达到的熟悉程度,需要长时间在本地从事相关工作才能积累这种级别的信息。”
“所以推断作案团伙中至少有一名成员具备专业的电子设备破坏技能,并且长期接触或曾经接触过这片区域的监控安防系统。”
相关从业者包括:负责该片区监控设备安装和维护的安防公司员工、为这些高档社区提供弱电系统运维的电信技术人员、物业公司的弱电管理员,以及近期离职但仍掌握系统信息的上述人员。
组长说:“派人去排查这片区域所有相关安防从业人员,重点核实最近一周内有无异常行为或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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