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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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押室的墙是白的,白得没心没肺。 而此时的孟德此时,同样没心没肺的靠着墙坐在地上,屁股底下还垫了张,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旧报纸。 孟德现在身体虽然被关住了,但是在想通其中的关窍之后,心中的某些念头反倒松了。 人这东西,非得要被关起来后,才肯好好想事情。 孟德知道的那些伟人,哪个没在牢里蹲过?很多蹲着蹲着就觉悟了,觉悟了就写书,书写完了,人也成为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伟大,但至少现在,这间白墙羁押室,给了他一样外头给不了的东西,那就是没别的事可干。 他现在有时间把自己这几天的事,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就像以前炒币的时候复盘时,一帧帧的来回倒。 刚来柳芽村,路上就和人打了一架,广场上又打了一架,然后穆弘死了,再然后警察就来了,现在又从他屋里搜出了作案物证。 这根链条上的每一个扣,都扣得严丝合缝,严丝合缝到不像真的。 在孟德的认知中,这种太齐整的东西,多半是摆出来的。 就像大学时查寝室卫生,桌上不能有书,垃圾桶里也不能有垃圾,都是摆给别人看的,谁心里清楚。 而他眼前这堆证据,很显然就是摆给警察看的。 然后孟德首先就先想的是林瑶。 这不能怪孟德多心,毕竟他这辈子信任过的人不多,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过无保留的信任。 孟德对爷爷有过最大额度的信任,小时候有过,但后来爷爷走了,信任这种东西就跟着爷爷一起埋了。 而在剩下的关系里,他默认每个人都揣着自己的算盘,当然这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当然孟德虽然双标,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在双标。 所以一旦出了事,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这件事对谁有好处? 人信不过别人,说到底还是信不过,自己看人的眼光而已。 林瑶是他在这个寨子里唯一的旧关系,而在案发那晚,他正好在林瑶的房间。 又正好被楼梯监控拍下,又正好只有林瑶,能证明他整晚不在场的证据。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正好! 如果这一切是林瑶和人串通好的,那林瑶在那天晚上约他晚上过去,就别有所图了。 另一边动手杀人,而这边留他过夜,只要等第二天有人报案,那天他就是那个最完美的人选了。 有动机,又有前科,还有监控,多完美的替罪羊,而只要林瑶不开口,孟德还真有口莫辩。 虽然到最后,孟德也有信心解决眼前的麻烦,但是手段和过程,无疑要麻烦很多。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就被他强行摁下去了。 孟德虽然多疑,但是现在还不是,妄下结论的时候。 原因也很简单,深入想一想,如果林瑶真要搞他,也没必要用这么绕的路子。 首先就是林谣这样干的动机不明确,自己和她也没有深仇大恨。 如果林瑶真的想针对他,也没必要特意去杀个人,就为了让他坐牢,女频小说也不敢这么写。 那如果林瑶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和人配合杀死穆弘,而自己只是刚好撞上了,成为了完美的替罪羊? 那这个和林瑶配合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小涛了,孟德可还记得,之前对林瑶和小涛有一腿的怀疑。 然后还有第二种可能,就是有人早就想杀穆弘,知道他那晚去了四楼,知道自己刚好被四楼的监控拍下。 所以提前布置好了,就是为了让他成为,那个倒霉的替死鬼。 这个想法刚想完的时候,孟德脑海中又跳出了,那个名字:小涛。 毕竟孟德唯一能想到,有关联的事情,就是在案发前两天,小涛跟了他和林瑶两天。 他当时以为这人跟林瑶有什么瓜葛,现在回头看,那两天小涛的眼睛未必说盯着林瑶。 如果他只是在摸自己的行动规律呢? 知道了自己和林瑶有私情,然后又根据自己那下午,去他店里买小雨伞的事,推测自己当晚很可能会和林瑶私会。 在确认自己进了林瑶的房间之后,他就直接动手杀人,然后再潜入自己的房间放作案工具。 另外在案发现场的烟蒂,也很简单,毕竟自己那两天可是抽了不少,小涛要想收集,也有的是机会。 这么想这一切就都对得上了。 但“对得上”这三个字,在孟德这里不是结论,而只是方向。 他太清楚自己的脑子了,你越想让它相信一件事,它就越能给你找出,支持这件事的证据来。 所以他留了个缝:两种可能,后一种可能性大,但前一种他也没划掉。 为啥后一种可能性大呢? 因为如果林瑶和小涛是一伙的话,完全没必要通过跟踪获取自己的信息,可以直接从林瑶那里获取。 为啥前一条也不排除呢? 因为小涛有可能和这件事无关,而林瑶的同伙另有其人。 而且这事还有一层关系,他没法控制。 他之所以在审讯室里没提林瑶,也是因为万一林瑶和此时无关,他也不想把林瑶牵着扯进来。 但好像目前的情况,如果林瑶自己不站出来,孟德就得另想办法了。 林瑶现在来不来,反倒成了一个测试。 林瑶要是来了,说明心里还有孟德,或者至少还讲点旧情。 她要是不来,理由可以有很多,怕影响婚事,怕传出去难听,或者怕惹麻烦。 但这些理由归结到底是一句话:在孟德和她的安稳之间,她选了她自己。 孟德想到这里,笑了一下。 这也不能怪人家,人都是这样的,你凭什么要求别人把你放在她自己前头? 孟德又不是没干过同样的事,当年林瑶毕业的时候等他一句话。 他到最后也没说,他那时候眼里只有钱和前途,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只是现在轮到他等别人了。 报应这东西,你要是不信,它就当你不存在,而你要是信了,那它就会准时来。 选自己没错,孟德自己也这么选过。 孟德靠着墙闭上眼,他也不着急,先等呗。 他手里还有底牌。 另一边,小涛正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远处围楼门口,那几个穿制服的警察。 此时警察正在围楼里进进出出,这是第二次勘现场了。 小涛注意到这次有些不一样,上次是围着穆弘的房间转,而这次有人趴在一楼侧面办公室的窗户上。 拿手电筒照着窗框,还有人站在楼下,仰着脖子往上看,还有人拿着卷尺在量什么。 见此一幕,他心里咯兹了一下。 那不正是,他当时爬过的那几扇窗户吗?警方是发现了什么? 他当时戴了手套,也套了鞋套,自认为应该没留下能指向他的线索。 但警察要是真盯上窗户这条线,光凭擦蹭痕迹,真能锁定他?他有些迟疑,不确定。 他对刑侦知识的理解,基本都来自那部死神小学生的动画片,没想到里面的警察和现实里的警察完全是两个物种。 动画片里的警察永远慢半拍,而现实里的警察,像在拿放大镜找头皮屑。 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警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无能。 他后面要做的事,不能留下任何,可以往上查的线索了。 小涛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屋,回去的路上掏出手机,给媳妇拨了个电话。 “喂,你继续带孩子,在你妈那边再住几天。” “还要住啊?还没抓到人吗?” “没呢?我也没弄清楚,反正凶手还没抓到,你跟孩子先别回来,万一那人还在寨子里转悠,就有点危险了。” 挂了电话后,他蹲在院子里抽了根烟。 警察这趟细致活儿给了他一个提醒:不能小看这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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