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美人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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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孟德被传唤的第三天,距离传唤的时限早就过了。
他自己算着日子,心里也犯着嘀咕,按程序,传唤的时效最多二十四小时。
特殊情况经批准,可以延长到四十八小时,但他这都已经第三天了,没人再来提审不说,也没人来说放人。
就那么把他搁在这里了,虽然每天都有人送饭,定时放风,但还是跟关禁闭差不多。
他也想过找律师,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也想看看,这事最后会怎么收场。
就在第三天上午,羁押室的门开了,周队长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则跟之前,不太一样,也说不上来是轻松,还是别的什么。
周队长面无表情的说:“孟德,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孟德坐在长椅上也没动,抬头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们这边已经确定,你跟穆弘的案子没有关系了,所以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孟德皱了皱眉。
他这几天在脑子里,把各种可能都过了一遍,无论是小涛的局,还是说是林瑶的局,又或者别的什么人的局。
他甚至都想好了,动用自己的能力帮自己脱罪。
他也想过自己会被放出去,但是没想过会这么快,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现在他没嫌疑了。
那他准备好的一大堆后手,自然是一个都没用上了。
人算了一路,路却自己拐了个弯,又上了路。
不过他也不是蠢人,瞬间就想明白其中可能的关卡,直接问:“是林瑶?”
周队长点了点头,也没多解释,而是侧身让开了门口。
孟德站起来,感觉腿有点僵,在羁押室里坐久了,膝盖有些发酸。
他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了公安局的大门,太阳有些晃眼,孟德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然后掏出了手机,先是给林瑶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出来了?”林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气平淡,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
“嗯,你去作证了。”孟德直接问出来了。
“嗯。”
孟德捏着手机,站在公安局门口的台阶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想从林瑶那,得到这个答案,但是当这这个答案真落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又觉得这答案有点烫。
扪心自问,他对林瑶是没感情的,这话他也对自己说过很多遍,单身一个跟自己早就没了关系的女人。
却在自己出事的时候,二话不说,就去警察局给自己作证,她应该明知道这事传出去,她自己的婚事也可能受牵连,但她还是去了。
而这份人情,他孟德又应该拿什么还呢?
人情这东西,欠的时候也许只是一句话,但到要还的时候就是一辈子了。
孟德开口,他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你那边,会不会有影响,毕竟你马上,就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只是安静了一两秒,然后就听见林瑶笑了一下说:“没关系的。”
孟德还是追问到:“什么叫没关系,你那个……”
林瑶直接打断他道:“我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你现在,还在县城里是吧,先别急着回村里,等我,我一会儿也到。”
“你来县城干什么?”孟德有些好奇。
“买点东西,需要你帮我参考,参考。”
孟德顿了一下,直接说:“好。”
挂了电话,孟德就在公安局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接着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就这么坐在那,看着县城街上来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头却翻来覆去的搅个不停。
林瑶这场婚礼,孟德现在内心想法,其实是希望被搞砸的,他自己也知道的,这念头不太地道,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哪怕这个女人,他现在也没打算要,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堵。
他想起毕业那天,林瑶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嘴唇动了动,像是等他说点什么,但是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那时候的孟德不想说,是觉得没必要,当时觉得这一段关系结束了,也就结束了,就跟脱件旧衣服一样。
现在他想说点什么了,但他还有什么资格说呢?
他现在有沈瑶了,有那个他需要回去就得面对的家,所以他给不了林瑶任何承诺。
他这个人,虽然喜欢别人的东西,但是当自己的东西要归别人的时候,他才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有些东西攥在手里的时候,觉得只是块破铜烂铁,但是等看见别人伸手来接了,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的是块金子。
孟德把烟抽完,心中思绪乱飞,感觉越想越烦不胜烦,于是又点了一根。
当林瑶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穿了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孟德直接站起来,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林瑶先笑了一下,笑得很开心。
“饿了吧,先吃饭。”说着她就拉起了孟德。
他们找了家街边的小馆子,简单点了三个菜,吃饭的时候两人话也不多。
林瑶关心的问:“在里头待了几天,有没有受罪。”
孟德笑着说:“没有,就是坐着想事。”
林瑶最后道:“那就好。”
然后两人都没再说话了,埋头用餐。
吃完饭后,林瑶带孟德去了县城最大的商场,进门之后,她先到服务台借了辆小推车,然后推着车就往里走。
先从一楼的食品区开始,一盒盒的拿东西,什么茶叶,糕点,干货之类的,一边拿一边还在嘴里念叨着什么。
孟德则跟在她后面,一开始还帮着推车,但是后来车上的东西也越堆越高,孟德只能侧着身子在旁边扶了。
孟德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林瑶随口答:“给村里叔叔伯伯们的。”
孟德看了一眼推车,光是茶叶就拿了七八盒,而且有几盒包装看着就不便宜,还是有些疑惑问。
“现在村里邻里关系都好到这个份上了?”
林瑶白了他一眼道:“不是邻里关系,而是寨子里的长辈,我从小就在这长大的,这些长辈都是看着我长起来的。”
她说话间,又拐进了一家渔具店。
店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渔具,墙上还贴着几张钓鱼比赛的奖状,林瑶在竿子那一排站住了,回头问孟德:“你懂鱼竿吗?”
“不懂。”孟德摇了摇头。
林瑶也没指望孟德懂,开始自己一根根拿起来看,又掂着重量,拉开竿节看接口。
最后林瑶挑了一根深灰色的碳纤维竿子,有五米多长,标价是两千出头。
她把竿子搁在推车上,孟德看了一眼价签问:“这个送谁的?”
“一个伯伯,从小带我玩的,他就爱钓鱼。”
“这价格可不便宜。”
“值得。”
孟德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你给那些叔叔婆婆送东西,有一两百的,有大几千的,价差可不小,就不怕人家心里不平衡?”
林瑶直接把推车往前推了一步,头也没回道:“送什么是我的心意,我是按他们的喜好挑的。”
“要是还去计较谁多谁少,那这东西送出去,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了,送人东西是为了让人高兴的,而不是为了让人算账的。”
孟德这次没接话了。
这话自然是大道理,听着非常漂亮,但大道理之所以是大道理,就是因为没几个人真的能做到。
人这东西,收到两百块的礼,转头又看见别人收了两千的,心里那点不舒服几乎是本能,这跟修养也没多少关系。
而能压住本能的,要么是真豁达,要么是压根不在乎。
所以林瑶这么做,虽然礼物是送出去了,但是未必会收获到善意,很可能费力不讨好,毕竟患寡而不患均,这才是人性。
林瑶自然是懂这个道理的,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就值得深思了。
孟德跟着推车继续往前走,心里对林瑶又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感觉,这感觉跟以前又不一样。
以前孟德觉得,林瑶就是个好看的女人,但现在他觉得这个人身上还有别东西,还是他以前没看见的。
有些人你认识了很多年,以为早就看透了,结果有一天,她做了一件你没想到的事,你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看到的也只是一层皮。
之后林瑶从这些礼物中,拿出了一条皮带塞给孟德,三百来块。
孟德还没说话,她就已经伸手,把孟德腰上那条磨得起毛的旧皮带抽了,换上新的,然后给扣好,旧的抬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这个动作太突然,孟德都还没反应过来,孟德差一点应激了。
之后他们买了一下午,推车也装不下了,林瑶又叫了辆小货车,把东西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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