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调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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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科长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走了。会议正式开始,各区轮流汇报收购进度和库存情况。宋子明一边听一边记,脑子里快速的,对照着各区的任务,以及他们片区的物资情况。 中场休息的时候,宋子明端着茶缸子走到西郊小刘身边。 “刘哥,听说你们西郊布匹收得不少?” 小刘三十来岁,瘦高个,看着挺实在。“收是收了不少,但都是粗布,质量一般。怎么,你那边缺?” “缺倒是不缺,就是门店里快卖断货了。你要是方便,匀我一批,我用肉禽跟你换。” 小刘眼睛一亮,“肉禽?你有多少?” “两三百斤问题不大,鸡蛋也有。过几天我那边到了货,直接给你送过去。” “行啊,你要多少布?” “三百尺。” 小刘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三百尺粗布,按市价折下来,差不多值一百五十块。你那边肉禽加鸡蛋,给我凑够一百五就行。” “成交。” 两人握了握手,算是把口头协议定了。旁边几个区的采购员看见他们搭上线,也都凑过来问。宋子明来者不拒,谁有富余他就换,换来的全是门店急需的物资。 等交流会结束的时候,宋子明手里已经攒了一沓纸条,上面写着各家欠他的物资和数量。他粗略一算,光今天达成的口头交易,就够西单门店卖半个月的。 老吕临走的时候,专门走到宋子明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小宋,你行啊,头一次来就换走这么多东西。” “吕哥说笑了,都是各位前辈照顾。” “少来这套。我跟你打听个事,你手里那些肉禽,是从哪儿收的?” “京西那边山里收的,农户自家养的。” 老吕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走了。宋子明看着老吕的背影,心里清楚这货是有点眼红他的位置了。 回到单位,周科长已经听说了交流会上的事,专门把他叫过去问了一遍。听完之后,周科长沉默了一会儿。 “小宋,你知道老吕为什么针对你吗?” “不知道。” “他盯上你那三个片区了。之前总社没定下来的时候,他找过我,想兼管京西和丰台。我没松口。” 宋子明心里一紧,“那现在……” “放心,定下来的事不会改。但你得防着点,老吕这个人,心眼小,手长。你要是让他逮着机会,他肯定给你使绊子。” “明白。” “还有,”周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调令,“区供销社的调令下来了,下周一你去报到,职务是副主任,分管收购和物资调配。” 宋子明接过调令,心里既兴奋又警惕。兴奋的是职位升了,资源多了;警惕的是,这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刚上去肯定有人不服。 “谢谢科长。” “别急着谢。去了之后,先把人拢住。区社比总社复杂,底下什么人都有,有留用的旧人员,有从下面抽调上来的积极分子,还有跟你一样新调过去的。你得一碗水端平,又得让人服你。” “记住了。” 晚上回家,宋子明把调令给三个媳妇看了。赵秋月高兴得直拍手,“副主任!当家的,你这是当官了!” “小点声,别嚷嚷。” 周玉兰接过调令仔细看了一遍,想了想说:“老爷,你这一调过去,跟总社这边的关系会不会断了?” “断不了。总社管着各区社,周科长对我有知遇之恩,该走动还得走动。” “那就好。另外,你去了区社,肯定得请那边的人吃顿饭。要不我明后天备点菜,你把人请到家里来?” 宋子明看了周玉兰一眼,心里挺欣慰。这个媳妇看事通透,人情往来上的门道,一点就透。 “行,你看着安排。不用太铺张,四个菜一个汤就行。现在讲究艰苦朴素,吃太好反而招人闲话。” “我懂。” 接下来的几天,宋子明照常下乡,把之前口头约定的货全部落实。西郊小刘的布匹、东郊老吕压着的玉米、南苑老孙的肉禽,一圈跑下来,手里攒的物资足够开一个门店。 路过栗子沟的时候,张老三追出来喊住他。 “小宋,后山那几户养蜂的听说你来了,都等着呢。蜂蜜攒了三百多斤,你收不收?” “收。” 张老三乐呵呵地把他领到后山。几户蜂农已经把蜜桶搬到村口,宋子明挨个验货,成色好的按高价收,成色差的按低价收,当场结清。蜂农们拿着钱,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小宋同志,下回还来啊。” “肯定来。你们攒够了就捎信,我隔三差五过来一趟。” 连着忙活了好几天,把之前的事情处理完。 在一个周一的早上,宋子明换了件干净的蓝布干部服,揣着调令去了区供销社。 区社的办公地点在护国寺附近的一处旧当铺里,两进的院子,前院办公,后院仓库。门口连块像样的牌子都没挂,只在门框上钉了块木板,用墨笔写着“西城区供销合作社”。 宋子明到的时候,院子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坐在传达室里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 “找谁?” “我是新调来的副主任,宋子明。” 老头一下子清醒了,赶紧站起来,“哎呀,宋主任,您稍等,我去叫赵主任。” 没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短发,圆脸,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制服,走路带风。 “宋子明同志吧?我是赵玉芬,区社主任。欢迎欢迎。” 赵玉芬伸出手,宋子明握了一下,感觉对方手掌粗糙,是个干实事的人。 “赵主任好。” “别客气,走,进去说。” 赵玉芬领着他进了办公室。屋里摆着三张桌子,两张空着,一张上面堆满了文件。墙角一个旧铁皮柜,漆都掉了大半。 “条件简陋,先将就着。咱们区社刚成立,总共就十来个人,还在陆续调。你分管的收购组,现在有三个人,两个留用的旧人员,一个从下面抽调上来的积极分子。” 宋子明点了点头,“赵主任,我想先跟他们见个面,了解一下情况。” “行,我这就叫他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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