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马非马梦非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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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克斯睁眼,他强忍着全身的酸痛从地上爬起来,打量了一下周围。
入目尽是血色。
天空是血红色的,地面上是乱七八糟拖曳尸体的血迹,亭台楼阁的柱子上,古色古香的六开屋门上,通幽小径旁边的池塘里,全是浓稠的,化不开的血色。
随着一阵巨响,一片由法术组成的火雨从院墙外面倒灌进来,周围的一切尽数被点燃,火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蔓延开来。
菲尼克斯心惊胆战,他朝记忆中的后门跑去,但怎么也跑不快。
不对劲,菲尼克斯边跑边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白净稚嫩,时间和磨难在那双手上留下的伤痕与厚茧全都,消失了。
更重要的是手腕和手背连接的那块皮肤,上面星星点点突起的源石结晶,那每晚都折磨他只能在疼痛和咳嗽中艰难入睡的矿石病,消失了。
菲尼克斯连滚带爬地跑到一个池塘边上,借着被染成血色的池水,他看清了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他缩小版的脸,还带着几分幼态和圆润,此刻正用惊惧的眼神看着池塘上方的他。
又是一阵巨响,菲尼克斯感觉整个院子都开始晃动,他看着从墙外射进来的第二轮火雨,嘴中喃喃:
“我*粗鄙的炎国粗口*!”
菲尼克斯猛地睁开眼睛,他“呼噜”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冷汗已经把后背打湿。
他拿下额头上温热的毛巾,感觉脑袋好痛。
菲尼克斯眯着眼打量周围的环境,他看起来身处于一个半藏在地下的逼仄屋子,窗户修的很高,光亮很弱。
房间里的布置简直可以用简陋来形容,而且不管是床铺还是墙壁都粘着一层油腻腻的灰尘。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门外刮进来一阵呛人的烟尘。
菲尼克斯掩住口鼻,打量来人。
“终于醒了,你怎么这个表情?做噩梦了?”
道格拉斯脱下大衣,挂在墙上。
他走到床边,沿着边边坐下,瞧见菲尼克斯通红的眼眶。
“怎么?吓到了?梦里都是假的,多大的人了,也不嫌羞,还能被噩梦吓哭。”
“老头……”
“你是不知道昨天你烧的有多吓人,简直能在额头上煎鸡蛋,我都以为你救不回来了。”
道格拉斯絮絮叨叨个没完。
“你小子也真耐杀,我看改个名得了,就叫菲尼克斯,以前那个名字太拗口了……”
“老头,老头!”
“嗯?怎么了?”
菲尼克斯咽下一口唾沫,“我们,我们这是在哪?”
“你把脑子烧坏了?这儿当然是卡兹戴尔了,不然你以为这里是炎国或是叙拉古?傻鸟!”
“还有力气起来不?起来吃饭!你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都快瘦成骨头架子了。”
菲尼克斯挣扎着从床上下来,但身体软的实在使不上劲,道格拉斯骂骂咧咧的过来搀他。
菲尼克斯把胳膊交给他,但道格拉斯的手径直从他的身体当中穿过去,菲尼克斯失去重心,仰面倒地。
“我艹!”
菲尼克斯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光线太足,他重新闭上眼,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床被褥里,这种干燥柔软的被褥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只有梦里才出现过。
这时,他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还好吗?我刚才听见你在喊什么,是做噩梦了吗?”
菲尼克斯没有回话,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另一个梦境。
如果是,他想多贪恋一点在这个温暖床铺里的时间。
“我需要看一下你的瞳孔,菲尼克斯,你听得到吗?”
随后他的眼皮被人动作轻柔地扒开,那人很快就松手了。
很好,菲尼克斯现在确定这不是梦境了。
他侧过头,看见一个黑色兜帽人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终端捣鼓。
“想再休息一会儿也可以,不过我建议你起来吃点东西,但只能吃点小米粥之类的食物,你的肠胃还很虚弱。”
菲尼克斯缓了好一会儿,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博士使出吃奶的劲儿帮他,将枕头竖起来垫在他背后。
“你说话好像流利了许多,博士。”
菲尼克斯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很陌生,脑袋里还有嗡嗡的回声。
“是的,我的声带已经勉强适应了。你口渴吗?最好喝点温水,你昏迷的这四十个小时里,我们只给你输入了点营养液。”
“四十个小时?”
“对的,从切尔诺伯格撤离后,时间已经过了四十个小时。严谨一点的话,加上你在城中昏迷的时间,肯定不止这个数。”
“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博士放下手中的终端,抬头看他。
“好了,我联系了伊芙干员和亚叶干员,她们一会儿就过来。”
“至于我们现在的位置?这里是罗德岛,虽然这句话由阿米娅或者PRTS来对你说比较好,因为我现在对这艘舰船也很陌生,但我还是想说。”
“菲尼克斯先生,欢迎来到罗德岛。”
“……”
菲尼克斯强颜欢笑,没想到还是被拐上岛了。
博士倒是很满意,原来阿米娅当时说这话时是这种感觉,他心想。
……
“走吧,我们把报告给阿米娅和华法琳医生她们送过去。”
亚叶朝伊芙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那厚厚的一叠全是菲尼克斯的医疗检测报告。
伊芙跟上亚叶的步伐,和她并排走着。
“那个患者怎么样?就那个叫菲尼克斯的。”
“很糟糕,全身大面积轻微烧伤和冻伤,因为长期食物单一造成的营养不良,还有一系列磕伤碰伤就不提了,剩下的伤势和疾病还需要进一步检测。”
“最糟糕的不是这些,你知道他的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有多少吗?已经到了10%!血液源石结晶密度已经到了0.24U/L,比我都高!这还因为他是对源石不怎么敏感的体质。”
伊芙资历尚浅,还不明白亚叶在惊讶什么。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这说明菲尼克斯先生自从感染矿石病到现在,使用源石技艺从来没有收敛过,所处的环境也是源石粉尘分布比较密集的区域。”
“他的体质并不算强悍,但这个感染程度放在黎博利这个种族里是足以致死的,他全凭运气活到现在,倒也符合菲尼克斯这个名字……”
伊芙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菲尼克斯病情的严重性。
她的心情有些沉重,虽然她和菲尼克斯初见的场景不算美妙,但对方看上去还算通情达理,和卡然和洛根也很聊得来。
眼看着一条生命的火苗在风中飘摇,随时有熄灭的可能,她也忍不住多愁善感起来。
“像菲尼克斯先生这个情况,只能留舰治疗。”
亚叶补充道。
“他可不像是那么安分的人……”
伊芙小声嘀咕。
“什么?”
“没事,我们快走吧,工作还有很多呢。”
两位医疗干员边走边聊,到了目的地,将报告递给华法琳。
华法琳翻着报告,眉头越皱越深,她将报告递给阿米娅,两分钟后小兔子也变成和她一样的表情。
“从切城回来的干员们都安顿好了吗?”
“受伤的几乎全都脱离危险了,还有两人正在手术,风险不大。”
几人一时间都沉默了,因为罗德岛留在切城的干员也不少,而他们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GUard:果真吗?)
这时,她们的终端几乎同时响起提示音,几人纷纷掏出终端查看,是博士的消息。
“菲尼克斯先生醒了!”
阿米娅很欣喜,“博士叫我们快过去呢。”
……
“辛苦,你守在这儿很久了吗?”
菲尼克斯从博士手里接过温水,轻轻抿了一口,捧在手里,感受着它的温度。
“没有,也就半个小时。”
博士一屁股坐了回去,“从切尔诺伯格回来,我休息的差不多了,阿米娅说让我缓缓再接触工作。”
“正好你这床陪护的干员轮换去休息了,我闲的没事,过来看看你。结果刚来你就醒了。”
“……谢谢。”
“言重了,应该的。”
菲尼克斯注意到博士一直盯着自己看,后背一凉。
“博士,你一直看我干嘛?”
博士别扭地移开目光。
“不,不干嘛……”
“我跟你说,我不是给啊!”
“你想到哪里去了?!”
博士有些愤慨,“我是觉得你看起来挺熟悉的。”
“我?我以前确实在卡兹戴尔待过,但那段时间咱俩可没见过面吧?”
“我是看你面熟……”
博士又盯着菲尼克斯的脸看了一段时间,随后摇了摇头。
“但你一说话就没那种感觉了,我不认识嘴这么毒的人。”
“呵呵,没逝没逝,回忆总能在你最不想记起的瞬间,跳出来攻击你的。”
“……借你吉言,我要是真能回忆起来就好了。”
博士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消沉。
菲尼克斯也眼神空洞,“想不起来有时也有好处,我刚才就梦到以前那些事了。”
“怎么?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呵呵,我天天祈祷好事降临在我身上,但不管是哪路神仙统统都瞎了眼。”
“……我很抱歉。”
“唉,是我的问题,不该和你分享这些不开心的。”
菲尼克斯闷闷不乐,又想起他被气到昏迷前的场景,不知道塔蒂亚娜现在在干什么呢。
她那么机灵,希望不要钻牛角尖。
“哒哒哒——”
门口传来敲门声,阿米娅把她的小脑袋探进来。
“博士,我来了!你好菲尼克斯先生,感觉怎么样了?”
“对了,欢迎您来到罗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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