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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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不久,咱们不是听说北面那片冻原上,出现了个为感染者战斗的组织吗。领袖叫塔露拉,“感染者之盾”也和他们在一起。
唉,看着你兴致勃勃跟我讲这讲那的样子,我心里是真没底。
这片大地上,真的还有不分种族和地域,只为争取感染者合理的权益而战斗的集体或者政权吗?
真的很可疑,乌萨斯集团军根本不管他们的吗?
我是真的没信心,但也不方便说什么消磨你期待的话。
就像他们萨卡兹的那个特蕾西娅殿下,整的那个什么巴别塔,我也不看好,感觉就像一个肥皂泡泡,一戳就破。
唉,我该怎么告诉你我的担忧呢……
看着你兴高采烈地规划,怎样穿越这片冻原,到达那个整合运动后,咱们又该怎么生活……我又突然觉得,人活着,有点希望也好。
虽然你把希望寄托在你那个所谓的发小塔露拉身上,我总觉得不稳妥,但我也好久没看到你这么开心过了。
也行吧,至少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那个整合运动是个草台班子,你那个姐姐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菲尼,你一定要及时抽身。
你记住喽,赶紧跑。
……
看到这里,菲尼克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翻了一页,接着看了下去。
……
我知道你小子看重感情,也心肠软,看不得其他人饿肚子。但责任一旦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你给我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记住了没有?
别觉得对不起谁,别觉着辜负了谁,谁都没有你自己重要。
过的不舒心了,觉得不自在了,就跑。我清楚你逃跑的本事,只要你真的想走,没人能拦得住你,小子。
如果你能活着离开乌萨斯,我这儿有两条路给你选。
第一条路,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去拉特兰。只要到了圣城,那个白胡子老头肯定会找到你。
在前些年,我曾经跟拉特兰的现任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有过一场比试,我输他两局,他输我一局。
所以我替他做了两件事,但他还欠我一件事呢。
哼,他可能以为老子早忘了,但老子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等你见到他后,就把这封信拿给他看。我也不让这个白胡子老头为难,在圣城,感染者肯定是住不了的,你让他随便找家修道院,把你丢进去养着。能活几年算几年,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第二条路,和去圣城完全相反,你要去找那些萨科塔的死对头。
你可以通过疤眼,联系上特蕾西娅,我和军事委员会之间的事这位殿下肯定知道,再加上你这个感染者的身份和你自己的本事,在巴别塔里谋个闲差混日子不是问题。
这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回到卡兹戴尔,也不要和那些萨卡兹有过多交际,包括赫德雷和红茶他们。
你别觉得我狠心,也别觉得咱俩和某些萨卡兹关系好,就无所谓。
菲尼,你要知道,魔族佬不是白叫的。命运会在你放松警惕的第一刻就绞上你的脖子,而那帮魔族佬就是命运最中意的刽子手。
除了萨卡兹,其他种族在卡兹戴尔,就是在慢性自杀。
记住,如果真的到了绝境,如果是真的无处可去,再选择这条路。
我说了,我并不看好那位殿下,谁也不知道她的那位胞兄什么时候会跟她彻底翻脸火拼。
也不知道你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来不来得及……唉,说真的,我不知道我还能陪你多久,菲尼,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真有点舍不得……
我真的很累啦。菲尼,我不想对你提及我在叙拉古的过去,我是个被放逐的人,那段过去无时无刻不在噬咬我的灵魂。在收养你之前,我一直感觉痛不欲生。
还好我捡到了你,菲尼。要说是我养着你,不如说是你一直在陪着我。
我一直没对你说声谢谢,我这个小老头,还是太矫情了。
哈哈,我都这样了,你这回就原谅我这糟糕的性格吧。
最后求你一次啦。
可是呢,你还太年轻,菲尼,我不放心你。我真希望我能在你身边,陪你再撑一个六年。
唉,希望如此。
但如果你能看到这里,这就说明我的愿望落空啦。不过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命运就是这样,等到你养成一个习惯,它就帮你把这个戒掉,循环往复……
我们总喜欢把这些称之为命运,勾造的命运,四凤的命运,*十分粗鄙的叙拉古粗口*的命运……
唉,说起来,咱们都见证过不少死亡了,但我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思考死亡落在我身上,会带给我什么样的结局。
我究竟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死去呢?我有点好奇。
会在一场庄重而盛大的决斗仪式上,我使出浑身解数,胜负在电光火石之间决出,然后我黯然离场吗?
哈哈,我喜欢这个结局。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沾点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电影,我还蛮喜欢当个悲情英雄的。
亦或是死在无名小卒手里,那就很遗憾了,不过也挺合理。
没人总会一帆风顺,但总有人在阴沟里翻船,咱们不早都习惯了嘛。
菲尼,说真的,不论我以何种方式死去,我都希望你能放下这些让你睡不着的过去,不要让仇恨与痛苦填充在你今后生活里的每一天。
我这后半辈子,是在沼泽和荆棘中艰难前行的,但我的运气还没有差到顶点,我还有你。
或者说,我的运气已经差到顶点了,竟然让我遇到了你,你这个傻鸟,哈哈!
唉,菲尼,原谅我吧。我这个老头没用,没能护住你,让你染上了矿石病,也没让你过上什么好日子。
菲尼克斯,不论我以后是否能陪在你身边,我都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非常希望,你能安安稳稳、不受病痛折磨地,过完你的一生。
我非常非常希望,你的灵魂能找到真正让你安心休憩的地方,你能遇到真正懂你的人,珍惜你的人。
我希望那个整合运动能给你幸福安稳的生活,也希望我能活到带着你抵达那个地方。
真希望你能幸福啊……
唉,菲尼,菲尼克斯,我的坏小子,我已经不知道我在写些什么了……
我也就只能许许愿啦。
原谅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吧,菲尼,原谅我吧。
原谅我的胡言乱语吧……
哦,还有一件事,你的那柄负雪剑,一定一定要记得藏好了。遇到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剑不是凡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才发现,怎么就剩这么几页纸了,你是不是拿我的信纸用来擦屁股了?你这臭小子!
我明明已经把字写的很小了,但这几张纸怎么还是用的这么快……
都怪你,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但还要留一半的纸写另一封信,留给赫德雷,位置不够了。
嗯,好吧,就这样吧。
再见,菲尼。
——其实也不是很关心你的道格拉斯
——1091年9月
……
一颗泪滴砸在“道格拉斯”这个名字上,晕染出小小一片墨色。
菲尼克斯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嘴里泛起苦涩。
希望自己能幸福吗?
他还记得,一开始跟着道格拉斯的时候,能吃个半饱,就已经是最幸福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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