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这么多钱,眼都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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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准备好的一肚子辩解和条件,全卡在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摸那只眼,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头一回,他避开了叶辰的目光,干瘪的嘴唇抽了两下。
没人说话。
这一沉默,就是五分钟。
监控室里,吴国庆和高建军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
“这切入点绝了……”吴国庆压着嗓子,“专戳他最不愿提的地方。”
审讯室里,李昌开始发抖。
“是……是别人弄瞎的。”
嗓子哑得像砂纸。
“当年我也被人这么控制过。嫌我讨不到钱,就拿烧红的铁丝……”
小时候怎么被人转手倒卖,怎么像狗一样挨打,他一件件往外倒。说着说着声音就颤了,眼里那股凶光也散了。
叶辰面无表情。
“分清楚你亲身经历的,和听别人说的。”他说,“只说你经历的。”
李昌低下头。
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金属挡板上。
监控室里,几个年轻警员互相看了一眼。
“防线崩了。”高建军攥紧拳头,“就一句话!”
叶辰把纸巾盒推到李昌够得着的地方。
李昌抓起纸巾,胡乱抹了把脸。
“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不这么干,我怎么活下来?”
叶辰看着他。
“当年伤害你的人要负责。”
“你伤害这些孩子,也一样。”
录像机的红灯一直亮着。李昌哭得再凶,案卷里的铁证也少不了一样。
后面的讯问顺得多。
供述跟已有证据一一对上。控制十四名儿童、造成邱少杰死亡、把邱少敏从地坑里弄出来关进铁笼,李昌都认了。
整条犯罪链条,钉死了。
吴美丽组织交付孩子、持续从赵小小身上捞钱、拿孩子安危逼赵小小顶罪,一桩桩分别固定在案。
赵小小受人操控的情节,依法记录。可她亲手交出孩子、这么多年瞒着不报,一样逃不过审查。
监控室里,何小满长长吐了口气。
“推来推去没用,干了什么就得认什么。”
吴国庆点头。
“罪责归位。铁案了!”
材料依程序移送审查。
李昌、吴美丽被依法羁押,接受追诉,怎么判交给法庭。
李奎那份名单上牵扯到的其他城市线索,分别移交当地警方协查。报告里,叶辰没把这些写成哈城警方一家的功劳。
孙小北肩上换了新纱布,进办公室把现场接应记录交了上来。
每个人实际干了什么,叶辰一并附进了结案报告。
两天后,哈城市局大门外。
邱君越从外地赶回来,一身风尘。
核实了身份,获准接触后,他终于见到了两个女儿。
邱少敏输了两天液,情况刚稳住。医护推着轮椅陪她过来办交接,输液袋就挂在扶手上。
“少慧……少敏……”
腿一软,他半跪在轮椅前,捧住小女儿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嘴张着,眼泪一个劲往下淌,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叶辰和吴国庆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来。
外头有几个记者想凑近拍,叶辰直接挡了回去。
邱少慧还是紧张,一只手揪着何小满的袖口不放。等父亲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稳了,她才一点一点蹭过去,靠进他怀里。
市局临时安置室。
十四个等着交接的孩子分坐在椅子上。
其中七个,一直没人来领。
民政的工作人员拿着表,挨个核对姓名,登记接下来的照护去向。
走廊里门响了一声。
角落里一个男孩立刻抬头往门口看。
进来的不是找他的。
他把手里的号码牌搁回了膝盖上。
叶辰站在门边,手里的交接表半天没翻页。
何小满走过来,看着那几个孩子。
“从亲妈到中间人,再到李昌。”她低声说,“一个个都往下推,最后全落在孩子身上。”
表上那几栏家属签名,还空着。
“犯罪就是犯罪,苦衷洗不白。”叶辰说。
“可人救出来以后,警察管不着的那一段,也得有人接。”
脑海里,系统结算界面弹了出来。
【连环拐卖及虐待儿童案,结算完毕。】
【明德中学三成股份领取凭证,已列入待领取奖励。】
【生命信息扫描热成像技能,已列入待领取奖励。】
【七天股票信息,已列入待领取奖励。】
叶辰没领,连说明都没点开。
他把那张少了一半签名的交接表摆正,走进安置室。
那个男孩的号码牌掉在了地上。叶辰弯腰捡起来,递回他手里。
孩子攥着号码牌,不撒手。
白色硬纸板的边缘,被捏出了一道道褶。
叶辰没催,就那么半蹲着,视线跟孩子平齐。
直到安置人员叫到名字,他才把旁边的小凳挪开。
交接表摊在桌上,七处家属签名栏还空着。
新队队长,肩上还是二级警督的衔。连着好几天没睡个整觉,眼里全是血丝,下巴冒出一层青胡茬。
眼睛却一直跟着那几个没人接的孩子。
交接车停在门口,要去市儿童康复中心。
叶辰随车过去,核对姐妹俩的转介手续。
孙小北肩上的敷料还没拆,纱布上透着点血印,被他留在队里休整、整理记录。材料移交给了吴国庆。
到了康复中心,邱少慧在病区门口站住了。
何小满在照护卡上写了说明。她一个字一个字看完,才跟着父亲进去。
收费窗口前排着长队,一个比一个着急。
医生核定的康复疗程、复查和后续治疗项目,叶辰逐条看完。明细密密麻麻,数不小。
哪些已经算进费用,哪些还得看恢复情况再调,他都问清了。
工作人员瞄了一眼他身上的制服,以为是帮家属问价的,转手把缴费单递给了后面的邱君越。
邱君越接过单子。
那双常年干粗活的手全是老茧,捏着那一长串数字,抖个不停。
卡里的钱差得远。他嘴唇直哆嗦。
叶辰把单子抽了过去。
“这份完整疗程的钱,我付。”
工作人员一愣。
排队的人纷纷扭头。
“这警察可以啊,自己掏钱给人家交医药费。”
“这么多钱,眼都不眨。”
缴费凭证打出来了。
邱君越盯着上面“已缴”两个字,揉了揉眼,问是不是只交了住院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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