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那通电话具体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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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满靠在舱门立柱旁,按下计数器。
“上船三十七,离船四,没见到萌萌。”
裴玉洁口袋里传出振动。她贴耳听完电话,抱起钱箱就往外走,连着朝客舱回头。
何小满挪动脚,叶辰在扶手上压了两下,示意先别跟。
“我到甲板了!”
裴玉洁靠住护栏,话里夹着哭声。听筒里的催促漏出几声,她闭上眼,双臂一掀,黑箱翻过了栏杆。
噗通!
接收仪闪了两下红灯,绿点灭了。
“定位断了!”
孙小北抓紧终端。旁边一个游客扒住栏杆,才探出半个身子,又被同伴拉回去。
叶辰穿过客舱,冲到甲板。海面只剩白浪,箱子已不见踪影。
裴玉洁坐在铁板上,双腿发抖。
“他催我扔,说扔下去就放人……”
她抬头,视线却越过叶辰,落在另一侧通往栈桥的下客通道。
“小满守闸口,小北查残余信号。”
叶辰没让人围住她。
十余分钟后,渡船靠上下一处沿岸泊位,汽笛拉长。乘客拎起包往下客口挤,过道堵成一团。
裴玉洁扶着栏杆站起来,借人流遮挡,挤进栈桥右侧。叶辰核完甲板游客的动向再回头,栏杆旁已经空了。
何小满从栈桥赶回来:“她没按约定回观察点,人丢了!”
“查闸口最后一帧。离船有三条路,先核方向。”
孙小北抱着仪器冲下跳板,手指戳住屏幕右下角。
“还有一个!”
黄色光点正沿码头后的碎石路移动。
出发前,他按叶辰部署,在裴玉洁风衣内衬下摆粘了备用芯片。钱箱的绿点已经消失,贴身这一枚还在工作。何小满把两条信号记录并到一页,钱箱下水的时刻,黄点仍停在甲板附近,此后才跟着人流往岸上走。
何小满凑到屏幕边,搭在记录夹上的手松开。
“把点位叠上公路网,通知外围小组靠拢。”
叶辰拉开路边越野车的门。
孙小北钻进车里,用袖口抹了把汗:“差点把我也吓下海。”
沿海路灯一道道滑过车窗。
何小满在电脑上排出几个节点:迟来的勒索、阻止公开寻人、公司资金链断裂、抛箱后脱身。
“她和阿七事先串通好了?”
“有这个可能,先拿证据核。”叶辰合上档案,“也查她为什么走。”
“那萌萌呢?要是串通,孩子为什么还没回来?”
没人接话。
苏晴的电话接进车载免提。
“私人手机底层日志查到了。阿七十点四十二分发视频,九点零五分她就接过一个未实名网络号码,通了两分半。”
“有录音吗?”
“运营商只有信令,没有语音。她说十点多才知道失踪,九点这通电话却没提过。”
“固化原始数据送检,内容还得当面问。”
那头传来常启明的声音:“她把钱扔了,自己跑了?叶队长,她是不是也被阿七骗了?”
“先找到人。”
车拐进城郊平房区,停在荒地边。黄点落在一家挂汽修招牌的小院里,不再移动。
两名便衣翻过矮墙,查过院内,拉开铁栅栏。平房正中亮着一盏白炽灯,木门虚掩,门缝飘出铁锈似的气味。院里没听见孩子说话,叶辰朝两侧各看一眼,抬手给队员打了手势。
叶辰拔枪,侧身推门。
屋里没有孩子。裴玉洁仰躺在水泥地上,风衣被撕扯开,额头那道钝器创口深可见骨,暗红的血从头侧积到肩下。她闭着眼,嘴唇已没了血色,只有胸口还在动。
何小满蹲到门边探颈动脉,喊她的名字。裴玉洁没应,胸口还在起伏。
“叫急救,留条进出通道,脚印别踩乱!”
担架和急救箱抬进来时,现勘人员已经在门槛打起勘查灯。苏晴随法医赶到,给医护让开位置。
叶辰绕过血迹,停在靠墙矮柜前。
儿童保温杯、无敏奶粉、折好的童装摆在柜上,两只温奶器套着防尘罩。旁边那本幼儿绘本,书脊已经翻毛。
“住过孩子,而且照料了不短时间。”
孙小北凑过来:“萌萌刚才在这里?”
“核批号和使用痕迹,再找进出记录。这些东西证明不了她今天来过。”
何小满从里间抽屉找到一个牛皮纸袋。病历首页写着:景春霞,意外流产临床处置记录。
底层还压着几封商业制裁和债务催告函复印件。署名机构的股权线索,牵到常启明分管文教卫生以前接触过的几家老国企。
她按位置编号拍照,将病历和函件分别装袋。
孙小北盯着奶瓶,想起幼儿园门口那个笑着招手的小女孩。
“萌萌不会这样跑向阿七。会不会是景春霞接走她,阿七借她的手?”
“去核景春霞的户籍,跟裴玉洁、阿七各在哪年认识,都查清。”
裴玉洁被抬上救护车。苏晴跟到车边:“我去医院,能问话就做笔录。”
叶辰让她带两名便衣,守住病房两端。
屋里人少下来。何小满又递来一叠旧便签,上面是喂奶、拍嗝的叮嘱,亲昵称呼和裴玉洁手账前半本的习惯相近。
“叶队,这两份……”
“分开保全,放核心卷。景春霞是谁,让她醒了自己说。”
叶辰打开物证箱,取出从裴玉洁风衣内袋找到的暗红色日记,翻到被粘过的夹层。
一张旧合影滑出来。
海边日头很烈,年轻的裴玉洁依偎着另一个女人。叶辰捏住照片边角,没有碰上那两张脸。
市第一医院,急诊观察室。
裴玉洁睁开眼,嘴唇动了动。
“萌萌找到了吗?”
苏晴坐在床边,摇头:“还没有。”
裴玉洁撑着床垫往起坐,额头纱布又渗出红色,药瓶撞上输液架。苏晴托住她后背,塞了只枕头过去。
“针还扎着,别动。”
床头托盘边放下一张通话清单。裴玉洁看清那行时间,手缩进被子里。
“九点零五分,未实名网络呼叫,两分半。为什么没告诉我们?”
被面在她手里绞出一团褶皱。
“他威胁我,有警察介入,就让萌萌消失。我不敢报每一次通话,想着自己凑钱……”
“那通电话具体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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