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今天下班前,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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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蔺可的刑事拘留手续办完。两名女警将拘留通知书收进公文袋,引她从讯问椅上起身,走出二号讯问室。手铐轻碰了一下挡板,她没回头。
何小满把三叠材料摊在桌前,揉了揉写酸的手腕,换红笔标上编号。
“发现遗体的时间轴、转运路线、莱昂下达的指令,全在这里。她把每个路口都指认了。听老板安排,故意藏尸运尸,起诉意见里能不能直接列成共同杀人?”
叶辰从窗边回来,抽出第三份材料。
“不能。现在供认的,是搬运和藏匿。有没有参与池边攻击,有没有事先共谋,还没有证据。她怕丢职位、怕公司追责,不等于她动手杀人。”
他在后面补上备注:“分开查,查到谁的罪,写谁的。”
何小满收回红笔,在笔记上记下几项待查内容。
痕检工作室的聚光灯下,老贾正拨弄那只从别墅带回的雪茄保湿盒。孙小北两手撑住台沿,盯着探针探进锁眼。
“到底对不对?”
老贾将探针退出来,换上铜钥匙。锁芯转过,机簧弹响,一层薄胡桃木隔板从暗槽内侧松开,露出底下的空腔。
“严丝合缝。”
暗格里取出的铜钥匙没有磨平的齿,锁芯内侧留下的机械结构也还完整。老贾把钥匙转回原位,让孙小北固定开启过程,再把弹出的隔板移到一旁,露出那层先前没能看见的底腔。
他摘掉单目镜:“海浪纹这把,正对内胆锁芯。就是莱昂给海王星号主卧定制的那只,后来挪到别墅去了。这类私物,外人没那么容易拿到备用钥匙。”
孙小北戴好手套,用镊子从空腔里取出一张浅黄附纸。模糊的流水编号后,留着几组手工核算的负数。
何小满听见叫声,拿平板进来,把附纸图像与鼎丰公开年报并列。
“年报说这个项目盈利三千二百万,底单的实际入账却是空白。同一编号,两套数据。”
平板屏幕一分为二,一侧是公开发布的审计年报,另一侧是残片上的编号和手写负数。何小满把两个相应项目放大,再往下一行核对,手指没再往后翻得那么快。
她往下滑,负数一行接着一行:“这些差额不是漏记一两笔。要核总账,缺口可能比尤蕾听见的七千万还大。”
叶辰走到台前,看过编号和项目名称。
“申请调取全部原始账目。材料走法定流程,文书带齐,去财务室。”
四十分钟后,警车停在鼎丰门前。三十一层财务总监办公室,两名主管坐在长桌后,资产抵押证明摞到肘边。
年长的女主管推了推眼镜,手掌压住公章:“叶队长,实在不好意思。公司的内部电子账务系统连着海外信托母服务器,里面包含大量高净值客户的个人资产隐私与核心商业机密。按照集团保密规定,未经董事会专项决议,外人不得调阅。”
侧门走出一名法务,将刚打印的盖章声明递过来。
“这是集团法务部刚刚拟定的声明。未经董事会书面授权,任何外部人员不得接触公司核心财务系统与原始凭证。如果强行查封,可能引发不可预估的商业违约索赔,希望警方能体谅企业的实际困难。”
孙小北看着挡在面前的纸,握笔的手紧了。苏晴翻开警方文书,侧身对叶辰说:“别跟保密协议磨。手续齐了,公司不配合,银行结算和投资人的明细也能把账对出来。”
叶辰将声明推回桌面。
“集团规定不能挡住依法调查。拒绝配合的情况,我们如实记录。”
他转向何小满:“给反洗钱监测中心和经侦发紧急协查函,从商业银行结算端、登记投资人两端调历史流水,所有关联账户一起查。”
女主管的公章滑出半寸,她伸手按住,没有再提董事会。
经侦研判室,打印出的对账单铺满桌子。十几家壳公司的账目拼接起来,资金在其中绕了几圈,又回到兑付账户。
何小满用荧光笔逐笔圈注:“旧产品到期,这边就进新认购款,金额拆得碎,汇到一起正好付前一期本息。所谓年化百分之二十四的海运、文旅项目,在工商、税务资料里,找不到对应的实际资产。”
孙小北将手机草稿的打印件摆在旁边:“船上那份账,他说的就是这个。新钱补旧窟窿,没人再买,整个盘就撑不住。”
叶辰把空壳公司的关联图钉上白板:“范子轩负责项目审核,摸到底账,想拿证据自保。灭口的动机往这个方向查。鼎丰随时可能销毁东西,大厦周围加监控点。”
三十三层高管会议室,百叶窗拉得不透光。莱昂撑住红木桌沿,歪斜的温莎结垂到领口下,背头散了几缕。
“今天下班前,两件事。”
他盯着围坐的亲信主管:“服务器历史邮件全清,本地客户资金沟通记录格式化。范子轩办公室剩下的档案、会议纪要全销毁,连夜进装修队,地板隔墙拆掉重做。”
一名主管捏住笔,没落字。莱昂伸指敲桌。
“谁还留着东西让警察拿到,谁就别想在这行干了。”
会议室门甩上。转角消防水带箱后,蔡梦瑶缩在阴影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和骂声,从制服口袋掏出手机。
苏晴的号码调出来,打好的字却错了两回。她删掉重输:顶楼正在大量销毁文件,车库有动静。
发送,删记录,将手机贴在胸口。安保的皮鞋声走近,她屏住气,向水带箱后又缩了一点。
四辆警车赶到鼎丰。叶辰亮证穿过旋转门,大堂里的两台商用碎纸机正满负荷运转,白纸条从出纸口往下吐。
几名穿保洁服的人抱着文件箱,推车往地下货梯跑。
“站住!警察!”
何小满冲到货梯前拦住推车。员工手一松,纸箱跌地,投资意向书散了出来。
孙小北拔掉碎纸机总电源,等刀片停下,掀开进纸槽,抢出半截转账审批单。
“纸屑不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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