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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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行宫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月光铺满青石甬道,将整座行宫都笼罩在柔和的银辉之下。 魏王夫妇回到他们的寝殿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殿内只留了依稀几盏宫灯,昏昏黄黄地笼着半间屋子。 房门刚关上,魏王妃便一把推了魏王一下,力道不重,语气里的火气却是压都压不住:“你今晚一直盯着四弟妹看,是什么意思?!” 魏王脚步一顿,立刻皱起了眉:“胡说八道些什么?本王什么时候一直看她了。” “还说没有?你的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身上去了!” 魏王妃气笑了,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你搞搞清楚,她可是你的弟媳妇,你也不怕老四知道了找你麻烦。” 魏王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就老四如今那个样子,还能拿本王怎么样。” 魏王妃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也是看着四弟如今双腿不便,才敢生出这样的心思。若是换作从前,他还是那个领兵征战的晋王,您敢多看四弟妹一眼?” 这一句话正戳中魏王心口。 “够了!” 他脸色一僵,恼羞成怒地拂袖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整日疑神疑鬼、胡搅蛮缠,本王懒得与你这个妒妇争辩!” 说罢,他转身便往外走。 魏王妃气得追了两步:“你去哪儿?!” 魏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去偏殿睡,好歹图个清静!” 话音落下,人已经跨出了房门,只留魏王妃一个人站在原地。 耳听得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魏王妃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眼眶都红了,抓起床上的软枕狠狠砸了出去:“混账!我怎么偏偏嫁了这么个好色又没出息的东西!”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又狠狠捶了两下床榻,“就他这副德性,萧玄翊便是坐在轮椅上,也比他强上百倍!” 相比于魏王夫妇这边的鸡飞狗跳,端王夫妇那边却安静得多。 夫妻二人的寝宫离太极殿不算太远,这会儿夫妻二人已经歇下了。 只是端王躺在榻上久久未曾入睡,翻来覆去,望着帐顶的暗纹不知在想些什么。 端王妃沉吟片刻,还是侧过身来,轻声问了句:“殿下还在想今晚宫宴的事?” “嗯。” 端王没有否认:“我总觉得,父皇对老四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 默了片刻,他又道,“你说,老四今晚到底跟父皇说了些什么?” 端王妃想了想,柔声安慰道:“大概只是提醒了两句防汛之事吧。” “可父皇竟立刻采纳了。” 端王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说……父皇是不是对老四还抱有希望?” 这话出口,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端王妃自然明白自家丈夫担心的是什么。 “殿下不必多虑,纵然陛下再赏识四弟,也改变不了如今的事实。”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丈夫的手背,柔声道:“四弟的腿已经废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自古以来,哪有身有残缺之人继承大统?陛下纵使再偏爱他,也绝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吧。” 端王听后,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 是啊,老四的才能再高又如何,终究已经失去了争储最重要的资格。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一些。 端王妃见他神色缓和,又继续说道:“依妾身看,与其担心这些,倒不如趁如今大家都住在行宫里,来往方便,咱们多与四弟夫妇亲近。” “若能与他们交好,将来四弟愿意站在殿下这一边,以他的能力,定会成为殿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呢。”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端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老四这个人虽然性子冷,却是真正有本事的人,若他肯真心辅佐,将来必是一位贤王良臣。” 说到这里,端王忽然皱起眉,冷哼了声:“偏偏安乐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端端的非要去招惹四弟夫妇做什么。” 端王妃闻言,也想起了观星斋发生的事情。 她心里其实同样不赞同安乐公主的做法,只是身为嫂嫂,她也不好多说小姑子什么。 稍缓口气,她只温声道:“母妃已经罚她闭门思过,又命她抄写宫规,今晚宫宴不也没让她出来吗?” 端王却仍旧觉得不够:“那丫头就是被宠坏了,鬼知道她禁足结束后,还会不会继续惹是生非。” 端王妃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今日贤妃同自己说过的话。 “母妃今日还与我提起,说想趁着这次行宫避暑,替安乐相看一门亲事。” 端王妃道:“此次随驾而来的世家公子不少,若能挑中一个合适的,今年把婚事定下来,也未尝不可。” “如此倒是好事!” 端王眼睛微亮:“过几日不是还有围猎么?本王也留意留意,若真有合适的人选,尽快把她嫁出去,也省得她留在宫里继续惹祸。” 夫妻二人想到这里,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这位娇纵任性的妹妹,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能早些嫁出去自然最好不过。 “至于你方才说的,与老四夫妇多走动走动,我觉得可行。” 端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低声叮嘱:“我瞧那赵氏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你这些时日,多与她走动走动。她喜欢吃什么、玩什么,你便多替她留意些,投其所好。” 端王妃忍不住笑了:“殿下这是要妾身收买四弟妹呢?” 端王扯唇:“我瞧着老四如今很是在意这个王妃,只要赵氏高兴了,没准她回去吹吹枕边风,老四也愿意与我们亲近几分。” “好,妾身记住了。” 端王妃欣然应下,又侧眸看了眼殿外昏朦朦的天,提醒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也歇下吧。” 安顿好之后的安排,夫妻俩这才放松心情,阖眸睡去。 夜色静谧,行宫各处也一片万籁俱寂,只余偶尔几声蝉鸣,与远处山间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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