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远坂时臣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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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市旧都,远坂家宅邸。 幽暗的地下魔术工房内,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吉尔伽美什被强制遣返时激荡的庞大魔力余波。 那股带着神性与狂傲的魔力,让工房内摆放的几件精密魔术仪器都出现了轻微的指针乱跳。 远坂时臣独自站在工房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 原本由三道鲜红纹路组成的完整令咒,此刻已经少去了一角。 对于一名御主而言,令咒是约束从者、甚至能在关键时刻逆转战局的绝对底牌。 在圣杯战争刚刚开幕的第一天就消耗掉一枚令咒,这在历代圣杯战争的记录中都是十分罕见且被视为极度无能的表现。 但时臣没有选择。 如果他不强行将那位暴怒的英雄王召回,整个未远川港口都会在王之财宝的无差别轰炸下化为乌有,不仅会破坏圣杯战争的隐秘原则,更会提前将远坂家的全部底牌暴露在所有敌人面前。 “时机未到,王牌不应过早离手。” 时臣放下右手,转过身,面向工房正前方那座代表着远坂家世代传承的古老祭坛。 抵达魔道根源。 这是远坂家历经两百年、整整六代人的毕生夙愿。 为了这个目标,远坂家的先祖远坂永人,与玛奇里·佐尔根(间桐脏砚)、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联手,在这片极东之地上构建了能够实现一切奇迹的大圣杯系统。 前三次圣杯战争,因为御主之间的互相残杀和规则的漏洞,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而这第四次圣杯战争,远坂时臣将其视为远坂家实现愿望的最后一次机会。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在开战前就进行了多方布局。 首先是规则与裁判的偏袒。 他利用远坂家与圣堂教会世代交好的关系,成功说动了本次圣杯战争的监管者——老友言峰璃正。 不仅让教会成为了远坂家的坚实后盾,还能随时动用前几次战争中回收的备用令咒。 其次是情报的优势。 他让璃正的儿子、言峰绮礼拜入自己门下,随后安排了一出绮礼麾下ASSaSSin(百貌哈桑)被己方从者击杀的苦肉计,成功骗过了所有御主的耳目。 明面上绮礼已经退场,暗地里却通过百貌哈桑的分身,建立了一张覆盖整个冬木市的隐秘情报网。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环。 时臣耗费了远坂家积攒数十年的巨额财富,甚至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人脉,才从古老的遗迹中求得了那件传说中的圣遗物——「原初之蛇的遗蜕」。 借此,他成功召唤出了人类最古老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完美的盟友,隐蔽的情报网,最强的从者。 在未远川港口之战爆发前,远坂时臣坐在书房里品着红酒,自认胜券在握。 他甚至觉得,这已经不能算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由他远坂时臣主导的加冕仪式。 然而,今晚发生的一切,将他那稳操胜券的心态彻底击碎。 时臣走到桌前,拿起言峰绮礼刚刚通过使魔传递过来的战报简报。 纸张上的每一个名字,都重若千钧。 Saber,不列颠的骑士王,亚瑟·潘德拉贡。 Rider,马其顿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 LanCer,费奥纳骑士团的领袖,芬恩·麦克库尔。 BerSerker,罗马尼亚的穿刺公,弗拉德三世。 看着这份名单,时臣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算什么? 历代圣杯战争中,能召唤出一位神话时代的顶级君王或统帅,就已经具备了夺取圣杯的资格。 而这一次,四个阵营召唤出的竟然全都是在人类历史上留下过赫赫威名、甚至拥有改写神话走向能力的顶级王侯! 这是一场真正的“王之战争”。 吉尔伽美什固然是最古之王,拥有压倒性的宝具数量。 但如果被这些战斗经验丰富、宝具同样破格的王者们联手围剿,即便是英雄王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这还不是最让时臣感到棘手的。 他的目光下移,停在了简报的最后一行字上。 【未知阵营:一名未着铠甲的金发青年,空手介入Saber与LanCer的宝具交锋。其持有与Saber相同的能力,经判定,大概率为另一个亚瑟王。】 时臣深吸了一口气,将简报拍在桌面上。 “圣杯系统的规则被扰乱了。” 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出现两位真名、宝具甚至魔力属性都高度重合的英灵。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御主或者从者,利用了圣杯的某种漏洞。 在时臣的分析中,这种钻规则空子的手段,绝不可能是Saber、Rider这种崇尚正面交锋的骑士。 只有擅长“阵地作成”与“道具作成”的CaSter(魔术师)职阶,才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 “违规召唤双从者……” 时臣得出了与肯尼斯几乎一模一样的结论。 那个拥有破格肉体战力的金发青年,就是CaSter阵营摆在明面上的第二位Saber! 如果让CaSter阵营继续这样潜伏下去,天知道他们还会利用地脉搞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在历次圣杯战争的经验中,CaSter职阶如果不能在开战初期被迅速拔除,一旦让他们完成了大型魔术工房的建设,其难缠程度将呈指数级上升。 更何况,这个CaSter阵营现在还拥有一名可以与顶级英灵正面硬撼的“打手”。 “必须先铲除CaSter阵营这个心腹大患。” 时臣在心中做出了决断。 但远坂家不能单独行动。 吉尔伽美什的性格太过傲慢,今晚被强行召回后,这位暴君已经处于愤怒的边缘。 如果再强令他去攻打CaSter的阵地,很可能会引发不可挽回的局面。 时臣需要盟友。 需要一个同样急迫、并且拥有足够实力的盟友来分担压力。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爱因兹贝伦家族。 根据绮礼的情报,今晚在港口边缘,一名使用狙击步枪的魔术师杀手遭到了LanCer阵营的反制,在引发了剧烈的宝石魔术爆炸后重伤逃遁。 那个杀手,毫无疑问就是爱因兹贝伦家雇佣的外部魔术师,卫宫切嗣。 “爱因兹贝伦在开战第一天就遭受了重创,御主重伤,必然急需喘息的时间。此时向他们抛出结盟的橄榄枝,以他们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实用主义作风,绝对不会拒绝。” 时臣迅速整理了思路。 远坂家与爱因兹贝伦家虽然是竞争对手,但在维护圣杯仪式正常运行、清除违规者这一点上,利益是一致的。 联手速战速决,利用Saber在正面牵制那个金发的破格者,再让百貌哈桑和卫宫切嗣从暗中找出CaSter的魔术工房并将其捣毁。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破局之法。 时臣快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带有远坂家家徽的特制信纸,拿起羽毛笔开始草拟结盟的信件。 为了根源,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甚至,他已经做好了在这场战争中赌上自己性命的觉悟。 信件写完,时臣用魔力封印好,召唤出一只黑色的使魔蝙蝠,让其带着信件飞向冬木市郊外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地下工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时臣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两个女儿的面容。 远坂凛,他寄予厚望的长女。 此刻正被安全地安置在禅城家的老宅里,只要他赢下这场战争,凛就能继承远坂家完整的魔术刻印,成为新时代最伟大的魔术师。 而另一个名字,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头。 远坂樱。 不,现在应该叫间桐樱了。 一年前,当他发现间桐家宅邸化为废墟、间桐脏砚死亡、樱下落不明时,他曾感到过震怒与短暂的恐慌。 他将樱过继给间桐家,是为了保全女儿那罕见的虚数属性,是为了让她不至于因为无法继承远坂家而沦为魔术协会的实验标本。 这是一个父亲在残酷的魔术师世界中,所能做出的最理智的抉择。 可是现在,樱不见了。 整个冬木市都没有她的踪迹。 “樱……” 时臣猛地睁开眼睛,将那丝属于人类的软弱强行压回心底。 他站起身,重新理了理西装的领口,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而冷酷。 没时间伤感了。 只要夺得圣杯,抵达根源。 他就能掌握全知全能的奇迹,到时候,找回失踪的樱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家族的未来,凛的传承,以及樱的下落。 所有的这一切,都寄托在这场凶险异常的圣杯战争之上了。 “先祖庇佑。远坂时臣,定当不辱使命。” 时臣向着祭坛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转身走出了地下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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