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跨越千年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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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利法斯市中心,高档酒店顶层套房。 狮子劫界离跟在亚瑟身后,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走进这间奢华的客厅。 他环顾着四周精致的装潢、明亮的落地窗以及恒温的空调环境,忍不住伸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早知道你们的据点条件这么好,我早就该把那该死的地下防空洞给退了。”狮子劫把霰弹枪靠在门边的墙角,自嘲地笑了笑,“死灵魔术师虽然习惯了墓地的味道,但有软床睡,谁愿意去睡石棺呢。” 亚瑟指了指客厅一角的开放式吧台。 “那里有酒和雪茄。你可以随便拿。” “那我就不客气了。”狮子劫眼睛一亮,立刻走向吧台。 他是个聪明人,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了客厅里那种微妙且紧绷的气氛,自然不会留在这里碍眼。 莫德雷德站在玄关处,双手插在红色夹克的口袋里,迟迟没有迈出下一步。 她的目光越过客厅,死死地盯在落地窗前的那个身影上。 阿尔托莉雅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高领针织衫和深灰色的长裙,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莫德雷德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起来,手指在口袋里死死地捏成了拳头。 她习惯了面对那个穿着铠甲、不苟言笑的骑士王。 现在这个穿着现代便服、眼神平静的阿尔托莉雅,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无措。 亚瑟没有出声打扰。 他脱下风衣,走到贞德和梅莉所在的另一个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宽敞的客厅里,只剩下了阿尔托莉雅和莫德雷德两人。 “站着干什么。坐吧。” 阿尔托莉雅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沙发前,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莫德雷德咬了咬牙,大步走过去,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下。 她习惯性地翘起腿,用一种充满防备和挑衅的姿态看着阿尔托莉雅。 “我先声明。我答应加入这里,是因为那个男人得到了我的认可。” “这跟你要不要原谅我,或者我要不要向你低头,没有任何关系。” 阿尔托莉雅没有反驳。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又将一盘摆放整齐的曲奇饼干推到了莫德雷德的面前。 “我知道。你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低头的人,在圆桌的时候就是如此。” 阿尔托莉雅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尝尝吧。这是亚瑟今天下午在街上买的。味道很好。” 莫德雷德看着面前的红茶和饼干,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算什么? 她做好了迎接训斥的准备,做好了被拔剑相向的准备。 唯独没有想过,两人见面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 莫德雷德没有动桌上的东西,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烦躁。 阿尔托莉雅看着她,碧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杂质。 “我想向你道歉,莫德雷德。” 这七个字,轻得像是一阵微风,却在莫德雷德的脑海中炸响了一记惊雷。 她猛地挺直了后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欠你一个道歉。” “我一直以为,我的愿望是拯救不列颠,是为了让所有人的牺牲变得有价值。但我错了。” 阿尔托莉雅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把“王”这个概念看得太重了。重到我忽略了你们是活生生的人,忽略了你们的情感。我以为只要我做到完美无缺,就能带领国家走下去。” “但我却从未去了解过你们的心。兰斯洛特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莫德雷德呆呆地看着她。 那个永远正确、永远不会认错的骑士王,现在竟然坐在她面前,反省自己的过失。 “我不把王位传给你,是因为那个国家已经无药可救。把王位交给你,等于把一个必死的诅咒套在你的脖子上。”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直视着莫德雷德的眼睛。 “但我没有把这些告诉你。我用冷漠和拒绝回应了你的努力。我否定了你作为“莫德雷德”这个人的价值,仅仅把你当成了一个麻烦的隐患。” “这是我作为王的失败,也是我作为一个人的失败。” “对不起。” 莫德雷德张了张嘴。 她想冷笑,想嘲讽,想把桌子掀翻,大喊“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但她的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看着阿尔托莉雅那清澈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可怜,没有同情,只有平等的尊重。 在这个瞬间,莫德雷德在地下墓园里被亚瑟安抚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她一直渴望的,就是这样一种平等。 不是作为摩根的道具,不是作为圆桌的叛徒,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被她最憧憬的对象所正视。 “你……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把卡姆兰的账一笔勾销吗?” 莫德雷德移开视线,声音干涩,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泛红。 “我没打算一笔勾销。” 阿尔托莉雅端起自己的红茶,喝了一口。 “历史已经无法改变。我们在那个世界的结局已经注定。但我已经放弃了圣杯,放弃了去重写那段历史的念头。” “现在的我,只是阿尔托莉雅。” 她放下茶杯,看着莫德雷德。 “你也不需要再执着于那个已经不存在的王座了。圣杯大战还在继续,既然你选择了把剑借给亚瑟,那就去证明你的价值吧。” “不是为了向我证明,而是为了你自己去挥剑。” 莫德雷德死死地咬着下唇。 她伸出颤抖的手,抓起桌上的一块曲奇饼干,用力地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饼干很甜,甜得甚至有些发苦。 她一边吃,一边用手背粗暴地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啰嗦死了……” 莫德雷德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怎么挥剑,用不着你来教。我可是最强的骑士。” 看着莫德雷德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阿尔托莉雅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将红茶往莫德雷德的手边推了推。 落地窗外,图利法斯的夜色显得格外深沉。 但在这个明亮的客厅里,跨越了一千多年的心结,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消解。 另一边,次卧的房间内。 亚瑟靠在窗边,看着狮子劫界离递过来的一份地图。 “这是我通过魔术协会的眼线,紧急收集到的图利法斯周边地形图。”狮子劫界离倒了一杯威士忌,“千界树的防线收缩得很厉害。达尼克把所有的人造人和魔偶都集中到了城堡的核心区域。” “他们在防备头顶上的东西。” 亚瑟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即便在市区,也能隐约感觉到数千米高空上那股庞大的魔力压迫感。 言峰四郎的空中庭园已经移动到了图利法斯的上空。 “红方把大本营搬到天上,这完全是不讲道理的打法。”狮子劫界离喝了一口酒,“除非千界树有会飞的宝具,或者能从地面直接把那座浮空岛轰下来。否则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千界树挡不住的。” 亚瑟直白道。 “达尼克唯一的底牌就是弗拉德三世在罗马尼亚的本土加成。但一旦离开了大地,进入了属于塞弥拉弥斯的空中庭园,极刑王的知名度加成就会被彻底剥夺。” “红方的最终目的,是利用空中庭园的牵引魔术,直接将千界树地下的大圣杯挖出来,吸收到天上去。” 狮子劫界离听得眼皮直跳。 把大圣杯挖出来带走?这种粗暴的做法,简直是把魔术协会和千界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那我们怎么办?”狮子劫问道,“在这酒店里干看着?” 亚瑟收起地图。 “休息一晚。再过不久,红黑双方必定会爆发全面战争。达尼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大圣杯被夺走。既然已经收编了足够的战力,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潜伏了。” 他转头看向门外。 客厅里,莫德雷德和阿尔托莉雅的交谈已经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句关于现代食物的生硬讨论。 队伍的隐患已经彻底解决。 两个亚瑟王,一个叛逆骑士,一个冠位魔术师,一个裁定者。 这套阵容,已经足以正面碾压圣杯大战中的任何一方。 “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会直接介入战场。” “不管是红方还是黑方,只要挡在前面的,全部清理掉。这场圣杯大战,该提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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