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韦伯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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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内的空气安静了两秒,只剩下远处时钟塔钟楼传来的低沉齿轮咬合声。
掉落在地毯上的雪茄还在冒着一缕微弱的青烟,韦伯·维尔维特却顾不上心疼那根昂贵的古巴雪茄。
作为执掌埃尔梅罗教室十余年的现役君主,他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凭借多年在魔术协会权力旋涡中摸爬滚打练就的心理素质,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波澜。
韦伯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用自己瘦削的肩膀将身后还在发愣的学生弗拉特护在了侧后方。
“……真是令人意外的拜访方式啊,阁下。”
“不仅无声无息地跨越了矿石科外围三十六道警报结界,竟然还一开口就道破了我早已尘封在过去的秘密。”
他一边说着,目光一边迅速且隐蔽地扫过亚瑟身后的四人。
那个穿着蓝白风衣的金发少女……绝不会错,十多年前在冬木市那片燃烧的夜晚,与自己的王并肩痛饮、最后又在港口与城市间厮杀的不列颠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可她为什么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而且看她的气息,分明不是依靠大圣杯魔力维持现界的从者,而是拥有完整血肉的实体!
不仅如此,站在她旁边的另外两个金发女孩,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还有那个正笑眯眯打量着自己的银发美人,虽然毫无半点杀气,却让韦伯的魔术师直觉疯狂拉响警报。
“请问,几位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韦伯挺直了有些微驼的脊背,语气不卑不亢地试探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埃尔梅罗派近期似乎并没有向外界发出过任何邀请函。而且……我并不记得自己曾经认识像阁下这样的人物。”
面对韦伯滴水不漏的试探,亚瑟并没有半分被防备的不悦,反而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别紧张,埃尔梅罗世阁下。我们并不是来时钟塔挑起争端的,更不是你的敌人。”
“至于为什么认识你……大概是因为,在另一条遥远的时间线里,我也曾亲眼见证过那位马其顿征服王在冬木市挥剑的豪迈背影吧。”
听到“马其顿征服王”几个字,韦伯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这件事在整个时钟塔内部几乎是绝密!除了极少数几位知情人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他当年召唤的从者正是伊斯坎达尔!
“另一条时间线……”
韦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着这几个字背后蕴含的恐怖信息,却依然抓不到半点头绪。
而躲在韦伯身后的弗拉特此刻却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这小子把脑袋从老师肩膀后面探出来,两只眼睛亮晶晶地在亚瑟和阿尔托莉雅等人身上来回打量,压低声音兴奋地凑到韦伯耳边嘀咕:
“哇塞,老师!你以前在外面居然认识这么帅的大人物和这么多漂亮的大姐姐啊?那个金发大哥身上的魔力……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我的本能一直告诉我,哪怕把时钟塔所有老古董绑在一起都不够他打的!”
“闭嘴,弗拉特!”韦伯低声喝止了学生的大放厥词,随后重新看向亚瑟,试探着问道,“既然阁下说不是敌人,那不知今日不辞辛苦绕过结界来到矿石科,究竟有何贵干?”
“没什么大事。”亚瑟随口答道,“只是准备动身去一趟美国西部的斯诺费尔德市,顺道来伦敦逛逛故地,看看你这个昔日的年轻魔术师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斯诺费尔德市?!”
韦伯心头猛地一跳。
刚才会议室里才刚刚讨论完美国那边那场异常且危险的圣杯战争,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竟然紧接着就要去那里?
而旁边的弗拉特一听这话,更是差点直接跳起来:“斯诺费尔德?!老师你快看!连这种大人物都要去参加那场圣杯战争!你就别再关着我了,我也一起去凑个热闹嘛!”
“我说了不准去就是不准去!你再敢提一句斯诺费尔德,我就把你关进地下禁闭室!”
韦伯气得额角青筋再次暴跳,回手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了弗拉特的头顶,打得那小子抱头蹲防直喊疼。
看着这对师徒在眼前上演日常全武行,亚瑟身后的莫德雷德抱着手臂撇了撇嘴,小声对阿尔托莉雅说道:“喂,父王,我总觉得老爹以前的眼光是不是有点问题,这大叔哪有一点当家主的威严啊。”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目光投向了正在教训学生的韦伯。
当年在冬木市那个胆怯弱小的少年,如今竟然也能成为一名肩负重任的魔术师导师,甚至为了保护学生而严词拒绝危险的战场,这让她感到了由衷的欣慰。
正当韦伯打算深吸一口气,邀请亚瑟一行人进办公室详谈、彻底摸清他们的底细与意图时。
走廊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了清脆高跟鞋敲击地面石板的“哒哒”声,以及另一串更加轻快却带着几分怯懦的脚步声。
“哎呀呀,哥哥,怎么大老远就听到你在走廊里咆哮啊?”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俏皮嘲弄的少女嗓音顺着走廊飘了过来,“难道刚才会议室里那帮老头子还没让你受够气,出来还要被弗拉特这个笨蛋徒弟气到胃穿孔吗?”
话音落下,两名少女一前一后拐过了走廊的转角。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留着金色长发、穿着精致哥特式洋装的年轻女性——埃尔梅罗家的现任名义家主,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忒。
在她的身旁,一道由液态水银凝结而成的女仆状礼装【月灵髓液·特里姆玛乌】正安静地悬浮半空,时刻警惕着四周。
而紧跟在莱妮丝身后半步的,则是一名身披灰色兜帽斗篷、身材娇小纤细的少女。
她双手紧紧抱着一个由银白色金属打造的方正鸟笼型魔术礼装——正是韦伯最得意的内弟子,格蕾。
刚一拐过弯,莱妮丝嘴角那抹惯有的恶作剧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她那双拥有特殊魔术资质的眼眸在触及亚瑟与梅莉的刹那,视野中的魔力流向反馈竟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浩瀚深渊!
“哥哥……”莱妮丝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身侧的特里姆玛乌也在无声中迅速化作锐利的银色长刺,进入一级警戒,“这几位客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然而,还没等韦伯开口向义妹解释现状。
格蕾怀里抱着的那个银白色金属方盒【亚德】,却突然间剧烈地震动起来!
“嗡——!!!”
方盒表面的封印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微光,紧接着,一道粗犷、透着极度惊恐与崩溃的男声,竟然直接从那个铁盒子里炸响了出来:
“等等!!格蕾!快停下!!”
“我的感知回路要烧掉了啊!为什么前面同时出现了两股同源的红龙气息?!还有……那个粉红头发的白毛妖女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梅林那个混蛋会变成女的站在伦敦走廊里啊!!!”
“亚、亚德?!”
被铁盒子里突如其来的嚎叫声吓了一跳,向来内向怯懦的格蕾手一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前方,原本严严实实遮住她大半张脸的灰色兜帽,也随之顺着乌黑微卷的发丝向后滑落了下来。
刹那间,整条矿石科走廊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温暖的壁灯光芒照亮了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站在前方的阿尔托莉雅、站在左侧的贞德、站在右侧的莫德雷德,以及站在莱妮丝身旁刚刚滑落兜帽的格蕾……
四张几乎一模一样、却又各自带着不同神韵与发色的绝美面庞,在短短几米的距离内,无比精准地同时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更离谱的是,在这四名少女的中间,还站着一个五官轮廓与她们有着七八分神似、只不过更加英俊挺拔的男性金发青年!
“……”
沉默足足持续了五秒钟。
“噗——咳咳咳咳!!!”
站在韦伯身旁的弗拉特第一个破功,指着对面和旁边的格蕾,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老、老师!!四……四个?!不对,加上那个大哥哥一共五个?!时钟塔的降灵科什么时候偷偷研发出批量克隆术了?!格蕾你居然有这么多失散多年的亲姐姐吗?!”
“闭嘴啊弗拉特!!你这白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格蕾原本就极度内向且厌恶自己这张被迫被改造成王之容器的脸,此刻冷不丁看到对面居然直挺挺站着三个跟自己长得几乎一样的人,而且其中两个身上还散发着让她莫名恐慌的“王”之威压,整个人脸色煞白,抱着亚德猛地往莱妮丝身后缩去,几乎要当场晕过去。
“喂喂喂!到底怎么回事啊?!”
莫德雷德更是看呆了眼,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格蕾,随即猛地扭头瞪向旁边的亚瑟和阿尔托莉雅:
“不是吧老爹!还有父王!你们两个以前在外面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啊?!不仅从法国弄了个村姑回来,现在连伦敦的角落里都能蹦出来一个长得跟咱们一模一样的丫头片子?!”
“莫德雷德,不许胡言乱语!”
阿尔托莉雅虽然一贯沉稳,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冲击得眼角微抽。
不过她很快就注意到了问题的关键,碧绿色的眼眸穿过紧张瑟缩的格蕾,落在了那个正不断聒噪大叫的金属方盒上。
在那个盒子里,她不仅感应到了熟悉至极的“圣枪”气息,甚至还听到了那个属于她义兄的熟悉嗓音。
“那个盒子里的意识……难道是,凯兄长?”
阿尔托莉雅试探着轻声唤了一句。
铁盒里的亚德卡壳了,结巴了半天,声音都变了调:“呜哇!不仅声音一模一样,连这种让人压力山大的喊法都一模一样!你……你真的是吾王吗?!不对啊,吾王不是应该沉睡在阿瓦隆了吗?为什么会跑来时钟塔,旁边还跟着一个男版的自己啊?!”
站在走廊另一侧的莱妮丝看着这彻底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嘴角微抽了一下,伸手轻轻捏了捏自己发胀的眉心。
随即,她转过头,用一种幽怨到极点的眼神看了一眼旁边早就彻底石化的义兄:
“我说,哥哥。这就是你当年在冬木市参加圣杯战争留下的“美好回忆”吗?”莱妮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你不仅召唤过马其顿的征服王,还跟不列颠的亚瑟王一家子这么熟啊?甚至连你从偏远村子里捡回来的弟子,都跟这群怪物扯上了关系?”
韦伯捂着自己的胃部,感觉常年伴随自己的胃溃疡正在这一秒钟内呈几何倍数恶化。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无力地呻吟了一声,从西装内兜里抖着手摸出了一盒胃药,连水都没喝就直接干咽了两片下去,“我的大脑……现在需要一点时间重启……”
看着这荒诞到足以载入时钟塔史册的“四重Saber脸”会面,一旁的梅莉早就笑得花枝乱颤,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她轻盈地飘到格蕾与莱妮丝面前,无视了悬浮在半空中蓄势待发的月灵髓液,用手中那根顶着花朵的法杖轻轻敲了敲不断震动的金属方盒:
“哎呀呀,真没想到在这种平行世界的角落里,还能见到变成铁盒子的凯呢~虽然变成了这么副寒酸的模样,但你这吵闹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啊。”
“少啰嗦!!给我拿开你那根恶心的魔杖,粉红妖女!!”
亚德在盒子里疯狂震动,恨不得长出两只手来咬死梅莉。
格蕾死死抱着盒子,被眼前这群人的对话彻底弄懵了。
直到此时,一直站在人群中心看足了戏的亚瑟,才终于笑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莫德雷德的肩膀让她消停点,随后对着勉强稳住心神的韦伯与莱妮丝温和地说道:
“抱歉,看来我们的到来确实给埃尔梅罗教室带来了不小的惊吓。”
他的目光在格蕾身上停留了一瞬,自然是一眼看穿了这孩子体内的宿命与圣枪封印的秘密。
不过那是这个世界自己的因果,他并没打算多加干涉,只是转而看向揉着太阳穴的韦伯:
“不过,站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走廊上继续聊天,似乎不太明智吧,埃尔梅罗世阁下?要是被降灵科或者法政科那些老家伙看到这里同时站着这么多张“熟悉的脸”,明天早上你的教室恐怕就要被强行贴上封印指定的封条了。”
听到“封印指定”四个字,韦伯立马打了个寒颤,残存的一点震惊立刻被理智压了下去。
没错,再这么在走廊里闹下去,不出十分钟,整个时钟塔的高层都会炸锅!
“……进办公室吧。”
韦伯咬了咬牙,一把推开了身后不远处属于君主办公室的厚重木门,随即瞪了一眼还在傻笑的弗拉特与满眼戒备的莱妮丝:
“弗拉特、莱妮丝,还有格蕾,全都给我进来!在搞清楚这几位“不速之客”到底打算去美国干什么之前,今天谁也不准离开这间屋子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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