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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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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柿子唇角扬起一抹清亮的笑意,眉眼舒展,语气坦荡从容:“不是旁人,是我兄长。” 成衣铺的店家是个眼明心亮的中年人,闻言抬眼细细打量她。眼前的少女一身利落玄色劲装,束发利落,身姿挺拔如青竹,明明穿的是男子衣衫,却难掩眉眼间的灵秀清丽。 那份浑然天成的飒爽气度,绝非寻常市井少年所有。店家心中顿时有了数,料定这是哪家偷偷换装的女公子,便不再多问,全然信了她的说辞。 “原来如此。”店家笑着颔首,指尖顿在正要折叠的外衫上,诚恳提议道, “既是为兄长添置,那我再给姑娘配齐几套贴身亵衣亵裤,尺码按着这身外衫适配裁剪,贴身舒服,也好让令兄日常换洗方便。” “好,那就劳烦店家从里到外全数配齐,挑最耐磨舒适的料子。” 罗柿子应声,抬手从腰间暗袋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银铤,轻轻搁在木质柜台上,银锭落地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她抬手指向墙边陈列的皂色战靴,又添了一句:“方才我看中的那双厚底皂靴,一并给我打包三双。” “好嘞!”店家顿时喜笑颜开,眉眼都挤作一团,笑得见牙不见眼。 近来漠北战事吃紧,定远城中商旅锐减,生意冷清了大半,许久未曾遇上这般出手阔绰、不挑不讨价的大主顾,当即麻利地转身挑选面料、打包衣物,动作愈发勤快。 待店家收拾妥当,罗柿子略一思忖,开口问道:“店家,我这些物件可否暂时寄存在店里?我还想在城中逛上片刻,晚些再来取。” “自然可以,客官尽管放心!”店家连忙应下,又热情搭话,“若是姑娘逛得疲累,不便折返,只需留下府邸住址,小店可派小二亲自送货上门,省心得很。” “不必麻烦。”罗柿子微微摇头,心底自有考量。她如今暂住镇北将军府,属于客居身份,无端送大批物件入府,难免麻烦旁人,也容易惹人揣测,徒增不必要的事端,“我稍后定然回来自取便是。” 辞别成衣铺,定远城街巷凉风习习,带着边塞独有的清冽寒意。 罗柿子沿街缓步前行,径直寻到城中一处老牌肉铺,本意是想买些风干耐存的肉干,方便日后赶路随身带着充饥。 可询问过后,肉铺老板却面露难色,告知她现下没有现成肉干。若要制作,需新鲜肉质腌制、风干晾晒,前后需得七日左右的时间。 罗柿子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轻轻摇了摇头。边境战事紧迫,明日就要去红山哨了,七日时间实在耽搁不起,只能就此作罢。 离开肉铺,她抬眼扫过街巷两侧,目光很快锁定斜对面一座高悬酒旗的二层酒楼。青底黑字的酒旗随风轻晃,酒楼门头古朴大气,是定远城中数一数二的食肆。她脚步一转,径直朝酒楼走去,心中笃定,这种规模的酒楼,没准能有肉干。 踏入酒楼,店内只有掌柜的和两个小二在闲聊,根本没有其他的食客。罗柿子的目光扫过柜台,鼻尖轻嗅,很快捕捉到一股浓郁醇厚的卤香。 柜台上整齐摆着一盘卤好的狍子肉,色泽酱红油亮,肉质紧实,热气余温未散,新鲜至极,正是便于携带、耐放顶饿的好物。 罗柿子抬手指向卤肉,朗声问道:“掌柜的,这卤狍子肉现下还有多少存货?” 酒楼掌柜正因这批卤肉暗自发愁。近来边境战事紧绷,百姓闭门安居,将士严守防区,无人肆意吃喝闲逛,酒楼生意一落千丈,这批精心卤制的狍子肉也迟迟卖不出去。 见终于有顾客问询,掌柜的立刻满脸堆笑,快步上前应答:“回客官,还有二十余斤,皆是今日清晨新卤的,味道绝佳!” “全数包起来。”罗柿子一挥手,语气干脆利落,全然没有寻常百姓的斟酌拮据,十足坦荡大气。 掌柜的喜出望外,连忙招呼后厨伙计即刻打包。趁着等候的间隙,罗柿子随口向掌柜打听:“不知定远城中,哪家铺子的蜜饯果干味道最佳?” 掌柜的闻言笑意更盛,连连拱手道: “姑娘算是问对人了!我们酒楼自营的蜜饯果脯,乃是定远城数一数二的招牌,用料实在、酸甜适口,就连镇北将军府的采买,常年都是我们这里供货,口碑绝对稳妥!” “既然如此,取些出来我看看。” 掌柜的不敢怠慢,当即吩咐小二速速取货。片刻间,小二便端着一方黑漆木托盘快步而来,盘中整齐摆放着桃干、杏干、梨干、糖渍山楂等各式蜜饯,色泽鲜亮,果香清甜。 罗柿子逐一举起端详,随手取了几样尝过,味道清甜不腻、干湿适中,十分合口,便干脆吩咐:“每样各称二斤,一并打包。” 待所有吃食打包完毕,罗柿子提着沉甸甸的包裹折返成衣铺,取齐所有衣物鞋袜,不再多做逗留,循着原路稳稳返回镇北将军府。 回到府中自己的住处,院中清静雅致,屋舍整洁。罗柿子唤来府中分派的粗使婆子,: “劳烦婆婆去后厨帮我煮一碗热汤面,再备一桶热水送来。”说罢,她从怀中摸出一块一两半重的银角子,轻轻塞进婆子手中。 那婆子本就是府中老实勤恳的下人,见罗柿子待人温和、出手大方,顿时满脸笑意,连连躬身应下,拍着胸脯保证事事周全。 婆子办事极为利落,不过一刻钟,便把洗澡水送了过来,还手脚麻利地收走罗柿子换下的脏衣裳,笑着回话: “姑娘尽管安心洗漱,衣裳我即刻拿去洗净烘干,定然不耽误姑娘明日穿戴。” 罗柿子颔首道谢,关上房门,好好洗漱一番。洗去连日赶路的风尘疲惫,浑身筋骨都舒展舒畅起来。 待她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贴身里衣走出内室,只见桌上已摆好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汤色清亮鲜香,面条筋道,顶上稳稳卧着两个圆润饱满的荷包蛋,香气扑鼻。 除了热面,桌旁还配了两张金黄酥脆的油渣饼,一碟淋了香油、提味解腻的小咸菜,简简单单却格外暖心暖胃。 罗柿子看着眼前热气氤氲的饭菜,唇角不自觉温柔弯起。自离开京城奔赴边塞,一路风餐露宿、颠沛奔波,这是她吃得最安稳、最舒坦的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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