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大结局——罗清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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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庆贺赵策高升、家门添喜,侯夫人当即决定摆宴庆贺。不铺张张扬、不宴请外客,只摆家宴热闹一番。宴请府中至亲、几位出嫁的庶出小姐,以及各家姑爷。
宁远侯府的庶女虽非嫡出,嫁的夫君官职品级参差不齐,却都在京中任职。
朝堂之上,多个熟人便多条出路,平日里相互照拂、互通消息,总有能用得上的地方,是以这场家宴,办得热闹隆重、面面俱到。
前院正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一派阖家欢庆的繁盛景象。
可后院揽镜轩,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冷清孤寂,寒意沉沉。
杨氏上月早产,拼死诞下一名男婴。
侯夫人素来处事公允,纵使对杨氏心存芥蒂、早已心生不喜,却从未苛待她半分。
产后滋补的名贵补品、按份例足额供给的衣食用度、伺候婴孩的稳妥奶娘、贴身值守的丫鬟,一应俱全,半点不曾短缺。
可物质周全,终究填不满杨氏心中的怨怼与不甘。
自打罗清婉携子回归宁远侯府,府中所有荣光、偏爱、关注,尽数偏向二房。
反观她自己,堂堂侯府嫡长媳,却被变相幽禁在这冷清的揽镜轩中,日日孤寂、步步受制,落差悬殊,让她心底的恨意与不甘日夜滋长。
可纵有万般怨愤,她也束手无策,无力翻盘。
掌家的中馈大权早已被侯夫人尽数收回,这些年她带入侯府、遍布府中各处的陪嫁下人、产业铺面,早已被不动声色地替换、调换殆尽。
就连她身边贴身伺候、跟随多年的亲信丫鬟,也尽数被以“多嘴多舌、惊扰主母静养”的借口调离替换。
如今守在她身边的,全是侯夫人亲自安排、只听旁人号令的生人。
杨氏靠在床头,望着摇篮里瘦小孱弱、气息微弱的幼子,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静养?
这揽镜轩日日门庭冷落、无人踏足,寂静得落针可闻,近乎与世隔绝。
再这般“静养”下去,哪里是修身养性,分明是要将她彻底磋磨至死,逼得她走投无路,最终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她至今记得自己早产的根源,那是刻入骨髓的屈辱与恨意。
彼时她尚未生产,偶然听闻府中私下传言,宁远侯与侯夫人已然开始为长子赵铮挑选平妻,家世容貌皆是上等,只待她生产完毕、身子好转,便会迎娶入府。
她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入侯府的嫡长媳,如今却被幽禁、形同废人。
如今还要眼睁睁看着夫君迎娶平妻进门,分她尊荣、夺她嫡位,往后她在这侯府之中,更是立足无地,与被废黜何异?
本就胎相不稳、体虚气弱的她,听闻这晴天霹雳的消息后,情绪彻底崩溃,日夜忧愤、心神俱裂,当夜便骤然见红、胎动大损。
足足折腾了两天两夜,九死一生,才艰难诞下这个孩子。
许是母体孱弱、孕期受惊太过,这孩子生下来便瘦弱不堪,哭声细若蚊蚋,气若游丝,连睁眼都费力,看着格外孱弱可怜。
当日侯夫人看着襁褓中奄奄一息的婴孩,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孩子太过弱小,先天不足,怕是极难养活。
只是侯府体面在前,断然没有苛待嫡子嗣的道理。她只能吩咐下人尽心照料、供给补品,尽人事、听天命,这孩子能否活下来,全凭自身造化。
正思绪翻涌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新来的怯懦小丫鬟端着描金白瓷碗,轻手轻脚走到床头,将燕窝粥放在矮几上,低声回道:
“大少夫人,燕窝粥炖好了,您趁热用些。”
杨氏抬眼扫去,一眼便看出端倪。今日的燕窝粥色泽暗沉、浑浊不均,全然没有往日晶莹透亮、温润软糯的模样,一看便是火候不足、选材敷衍,甚至夹杂了杂质。
她眉心骤然紧锁,语气带着常年身居主位的冷厉:“今日的燕窝粥颜色不对,品质极差,厨房便是这般给我备膳的?”
小丫鬟年纪尚轻,胆小怯懦,素来只懂奉命行事,哪里分得清燕窝好坏、品相差异,只能老实回话:
“奴婢不知,厨房婆子送来便是这般,奴婢便直接端过来了。”
这句不软不硬的回话,彻底点燃了杨氏积压多日的怒火。
她本就满心怨愤、郁结难舒,被幽禁多日、日日受磋磨,早已忍到极致。
此刻连一个底层小丫鬟都敢这般敷衍搪塞她,可见如今府中之人,皆当她是落魄废人,人人可欺!
“你过来。”杨氏声音骤然变冷,眼底戾气乍现。
小丫鬟心头一慌,不明所以地往前挪了半步。
不等她反应,杨氏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出!
巴掌落在脸颊,力道十足,打得小丫鬟踉跄后退半步,半边脸颊瞬间红肿滚烫。
“贱婢!也敢与我顶嘴搪塞?”杨氏眼神冰冷,字字带着戾气,
“当真以为我被禁在此处,便是失势废人,任你们这群狗奴随意作践欺负?!”
积压多日的委屈、愤怒、屈辱尽数爆发。她抬手狠狠扫落床头矮几上的白瓷碗,“哐当”一声脆响,精致的瓷碗摔落在青砖地面,碎裂成片,浓稠的燕窝粥泼洒一地,狼藉不堪。
杨氏靠在床头,气息不稳,对着门外肆意怒骂出声,宣泄着心底所有的不甘与恨意。
可空荡荡的揽镜轩庭院,寂静无声。
任凭她怒骂哭喊、歇斯底里,前院的欢声笑语依旧遥遥传来,没有一个下人敢上前劝解,更无人敢通报主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失势的大少夫人,早已无人撑腰,闹得再凶,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许久之后,杨氏骂得声嘶力竭、喉咙干涩,浑身力气尽数耗尽,才颓然倒回床头。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望着帐顶精致的绣纹,只觉得满心悲凉、无尽委屈。
堂堂宁远侯府嫡长媳,一朝失势,竟落得这般孤立无援、任人欺凌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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