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走到玉林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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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半拍里。
台上,陈白的声音稍微放开了一点,旋律一下子舒展开来。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喔~~~~”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
“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
“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店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靠门口那桌一个本地大哥,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玉林路的尽头……”
他扭头往窗外看,又回头看了一眼脚底下的木地板:“这个店,不就是在玉林路的尽头噻?”
旁边几个人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对头!慢半拍就在巷子最里面!”
“小酒馆的门口……我们现在就坐在小酒馆里头!”
【!!!玉林路的尽头!!小酒馆!!】
【慢半拍不就在玉林路尽头吗??小白刚才一路走过来,走到头才到的这家!】
【所以这首歌……是专门给这个小酒馆写的??】
【不止是给成都,是给这个店,给谭姐的!!】
【灯都熄了也不停留……我真的会哭死……】
【突然好羡慕成都人,怎么办……】
【这首歌太巴适了!!我一个北方人都学会说巴适了!!】
【我在外地工作三年了,好久没回成都了……今晚听完这首就去买票。】
【成都本地人表示:以前天天在玉林路喝酒,从来没觉得它有多好。今天听完,突然觉得这条巷子好珍贵。】
【音澈送出嘉年华1】
【音澈:这首歌送给每一个在成都留下过回忆的人。】
【夺命女猩猩:这一段写的不是现实,是一个想象出来的画面。深夜,灯灭了,两个人慢慢走,不求结果,只想跟对方多走一段路。最平常的东西,最戳人。】
【猩猩姐又来了……这次我不想听解析,我只想哭……】
吧台后面。
谭慧宁听着那一句,鼻子一酸。
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端酒的小妹从旁边经过,吓了一跳:“谭姐?你咋了?”
谭慧宁赶紧低下头,拿手背胡乱擦了几下脸,又挤出一个笑:
“莫得事莫得事。真的是,人老了,听不得这些,看不得这些~哈哈哈哈!真的是太感性啦~”
小妹没再问,端着酒走开了。
台上,陈白隔着一屋子的人,看见吧台后面那个低着头擦眼泪的身影。
他没有停,手上的弦一下一下地扫着,声音放得更轻了。
靠里那桌战友,有人抬头往吧台那边看一眼,又默默低下头。
谭慧宁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杯酒。
灯光照在酒面上,晃啊晃的。
她又想起了那年冬天。
……
那年冬天,成都特别冷。
农立远队里难得放了几天假,赶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冬至。
吃完羊肉汤,两个人沿着玉林路往里走。
那时候的玉林路,还没有这么多小酒馆,两边都是老房子,晾着衣服,门口摆着蜂窝煤,偶尔有一两家小店亮着灯。
成都的冬天,不下雪,就是湿冷。
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谭慧宁穿得厚,可手脚还是冰的,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把两只手凑到嘴巴边上哈气,搓一搓。
农立远在旁边看着,突然说:“你这个手,咋个跟冰棍一样?”
“我体寒,湿气重,从小就是这样。”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农立远把她的手往自己军大衣的口袋里一揣。
“我这件衣服暖和咯,部队发的,正宗货。”
谭慧宁整个人僵住了。
口袋里暖烘烘的,他的手也暖烘烘的,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她的心又开始“咚咚咚”地乱跳。
她下意识地往外抽。
抽不动。
农立远攥得死死的。
“莫动。”
他没看她,眼睛看着前面黑漆漆的巷子,声音难得没那么痞。
“谭慧宁,我问你个事。”
“你要不要当我婆娘?”
谭慧宁大脑立马宕机了!
“你要是不愿意,就把手抽出去。”
“你要是愿意,就一直揣在这里头。”
说完,他攥着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紧得根本就没给她留抽出去的余地。
两个人就这样,一句话都没说,往前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上过去。
谭慧宁不知道走了多久。
明明只有几步路,可她觉得,那段路好长好长。
长得好像走了一辈子。
长得好像,她差一点点就能跟他走到白头。
差一点点就美满了。
走到一盏路灯底下,谭慧宁终于没忍住:“傻瓜。”
她小声说:“我又不会把手抽出来……你弄疼我了。”
农立远一下子停住了脚。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整个人一下子蹦了起来。
“你说的哈!你说的哈!!”
“也就是说……你同意了??”
“谭慧宁你同意了!!!”
他在巷子里又蹦又跳,跟个得了糖的小娃娃一样,旁边一户人家的狗被吵醒了,冲着他们“汪汪汪”地叫。
楼上有个婆婆推开窗户骂:“大半夜的,吼啥子吼!”
农立远冲着楼上鞠了个躬:“对不起嬢嬢!我耍朋友了!!”
谭慧宁羞得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
可她的手,一直揣在他的口袋里。
那天晚上,他拉着她,把玉林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
走到巷子最里头,他停下来,指着尽头那间关着门的老铺子。
铺子门口堆着几个破箩筐,门板上的漆都掉光了。
“谭慧宁,你看那里。”
“等我退伍回来,我们两个就把那间铺子盘下来,开个小酒馆。”
谭慧宁看着那间破破烂烂的铺子:“小酒馆?”
“对头!”
农立远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给她数。
“春天,我们在门口摆一排花,栀子花、黄桷兰,香得整条巷子都闻得到。”
“夏天,门口摆几张小桌子,卖冰啤酒,卖冰粉,那些下班的人路过,坐下来吹吹风,喝一杯。”
“秋天,你泡桂花酒,我去河边捡银杏叶子,晒干了,夹在菜单里头。”
“冬天就像今天这样,冷得遭不住,我们就在店里烧个炉子,温一壶酒,来一个客人就给他倒一杯,暖和了再走。”
“我负责弹吉他唱歌,你负责收钱。”
“客人多就多挣点,客人少,我们两个就自己喝。”
“就这样,过一辈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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