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这个登徒子,再不回来,位置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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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找了份工作,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不哭也不笑。
身边的人都说,谭慧宁好像又变回以前那个低着头走路的姑娘了。
只有每年九月,她会去一趟火车北站。
买一张站台票,走到站台尽头,站一下午。
看着一列一列的火车开进来,又开出去。
车上下来好多穿军装的年轻人,背着包,笑着,被家里人接走。
没有一个是他。
直到有一天,她路过玉林路。
鬼使神差地,她往巷子最里头走。
走到尽头,那间铺子还在。
门板上的漆掉得更厉害了,门口贴着一张褪色的招租启事。
她在门口站了一下午。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翻出那张便利贴,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开始攒钱。
又攒好几年,终于把那间铺子盘下来。
一个人刷的墙,一个人搬的桌子,一个人把那张泛黄的便利贴,贴在了墙上最高的地方。
开张那天晚上,店里就坐了三个客人。
是老周,还有另外两个战友。
他们三个,从晚上坐到半夜,一句话都没怎么说,就是喝酒。
走的时候,老周把一沓钱压在杯子底下,说:“弟妹,以后每年今天,我们都来。”
他们说到做到。
一年三个,后来五个,后来六个。
八年,一年都没落下。
春天门口摆花,夏天卖冰啤酒,秋天泡桂花酒,冬天烧炉子温酒。
他说过的,她一样都没落下。
只是弹吉他的那个人,一直没来。
十八年了。
好多人都劝她。
说人都没得了,你还等什么?
说你还年轻,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嘛。
谭慧宁每次都笑笑,不说话。
她总觉得,他还在。
就像好多小说里写的那样。
他可能被哪个好心人救了,在哪个山沟沟里养伤,脑壳摔到了,暂时想不起来回家的路。
也可能是有啥子原因,暂时回不来。
反正,没有找到他。
他也没有写遗书。
所以……他肯定还活着。
……
最后一个音,落了下来。
陈白的手按在琴弦上,没有再动。
店里安静极了。
安静到能听见门外巷子里的风声,能听见隔壁火锅店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好几秒,没有一个人出声。
“啪、啪、啪!!——”
吧台后面,谭慧宁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眼睛还是红的,脸上的泪还没干,可她笑着,一下一下,用力地鼓掌:“唱得好!!”
这一声,像是把整个店给叫醒了。
掌声一下子炸开了。
“好!!!”
“唱得太好了!!”
“这驻唱也太凶了嘛!!”
“我在玉林路喝了十年的酒,没听过这么好听的!”
“这首《成都》,绝了!真的是绝了!”
靠窗那对老夫妻也跟着鼓掌,老爷爷拍得最用力,拍完还竖了个大拇指。
靠里那桌战友,一个个站得笔直,掌声拍得整整齐齐。
老周的眼睛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我在公司厕所里哭了……】
【谭姐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那一下,我直接破防……】
【成都人在此,这首歌以后就是我们成都的歌了!谁都抢不走!!】
【小白你知不知道你这首歌要火遍全网啊!!】
【我宣布,我下个月就去成都!就去玉林路!就去慢半拍!】
【我也去!!慢半拍我来了!!】
【音澈送出嘉年华1】
【奶思兔米鱿送出嘉年华1】
【汤圆送出嘉年华3】
【林启航送出嘉年华5】
【林启航:十八年前,把我们一家从废墟底下挖出来的,就是这样的人。小白,替我跟谭姐说声谢谢。】
门外,排队的人更多了。
刚才那些被胡彪吓跑的客人,三三两两地又转了回来,扒着门框往里看。
“老板!还有位置没得?”
“老板,给我来一杯刚才那个晴天!”
“我也要!我要两杯!”
“老板,我拼桌也要得!站着喝也要得!”
巷子里,隔壁几家酒吧的老板站在自家门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老谭家今天咋个回事?门口排那么长?”
“你没听到啊?刚才那首歌,整条巷子都听到了。”
“啥子歌哦?”
“《成都》。说是那个小伙子自己写的,专门送给成都的。”
“玉林路的尽头,小酒馆的门口……她家不就在尽头噻!”
几个老板对视一眼,酸得牙都倒了。
有个老板娘一跺脚:“早晓得我们店也开到尽头去!”
小妹端着托盘跑来跑去,忙得满头大汗。
靠里那桌战友又把袖子撸了起来,一个端酒,一个擦桌子,一个站在门口帮着排队。
“莫挤莫挤!一个一个来!今天慧宁店里管够!”
门口那桌。
胡彪坐在那里,一直没出声。
面前那杯酒,从进门到现在,一口都没动。
黄毛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彪哥,那我们……还搞不搞?”
胡彪没理他。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吧台架子上那个小相框,看了很久。
【叮!】
【检测到大量情绪共鸣,人气值上涨】
【当前人气值:128600】
陈白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没有抬头。
他低头看一眼怀里这把旧吉他。
又看一眼琴头上那根褪色的红绳。
然后,轻轻把吉他抱紧了一点。
他不知道这把吉他的主人是谁,也不知道那根红绳是怎么来的。
可他刚才唱歌的时候,看见了吧台后面那个一直在擦眼泪的人。
他想起苏晚渝。
想起她列的那些事,最辣的火锅,熊猫发箍,在熊猫基地看一整天的熊猫。
一样一样,他都做到了。
只有一样,他做不到。
他来了。
她没来。
成都,带不走的只有你。
陈白垂下眼睛,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让它响。
吧台后面。
谭慧宁一边飞快地调着酒,一边收钱,一边应着客人的话,忙得脚不沾地。
忙着忙着,她停下手,抬头看了一眼架子上那个小相框。
相框里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还是冲着她笑,笑得一口白牙。
她轻轻擦擦相框上的灰,小声说:“立远,你看到没得?”
“店里坐满了。”
“你个登徒子……再不回来,位置都没得了。”
……
……
PS:《成都》——赵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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