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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像天外来物一样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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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有一对夫妻来福利院领孩子。 男的戴着眼镜,女的围着一条红围巾,说话轻声细语的,看着就是好人家。 他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墙角,看着那个一个人蹲着看蚂蚁的小男孩。 院长阿姨把陈白叫了过去,蹲下来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小白,叔叔阿姨想带你回家,好不好?” 陈白没有说话。 他也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对他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那对夫妻说,过两天办好手续就来接他。 那天下午,苏晚渝照常从后门溜进来,听说了这件事,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就是站在那里,瞪着他,瞪了好半天,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你要走了吗?” 陈白点点头。 “那你走了,我上哪里找你?” 陈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晚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她那件小棉袄上,她也不擦,就那么哭着冲他喊:“你是我先发现的!你是我的天外来物!谁都不许抢!” 喊完,她扭头就跑了。 那天晚上,陈白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坐了很久。 两天以后,那对夫妻来了。 院长阿姨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最后是在老槐树底下找到的。 陈白缩在树根后头那个小坑里,抱着膝盖,一声不吭。 院长阿姨蹲在树根边上,问他怎么了。 他想了好久,憋出来一句:“我不走。” “为什么呀?” “有人说,我走了,她就找不到我了。” 那对夫妻最后领走了另一个孩子。 第二天下午,铁栏杆外头又冒出了那两个小揪揪。 苏晚渝扒着栏杆,看见他还在,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了,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陈白看着她那副样子,嫌弃地扭过头去。 嘴角却翘了起来。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觉得,留在一个地方,也挺好的。 …… 院里的孩子,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 那个谁都不搭理的怪物,身边多了一个跟屁虫。 有一回,几个大一点的男孩把苏晚渝堵在活动室门口,起哄:“你干嘛老跟那个怪物玩?他都不说话的!” “他是不是傻子啊?” “你跟傻子玩,你也是傻子!” 陈白就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过去。 这种话他听多了,早就不在乎了。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那个比谁都矮半个头的小姑娘,一把推开了最前面那个男孩。 她攥着两个小拳头,脸憋得通红,冲着他们喊:“他才不是怪物!” “他是天外来物!你们不懂!” 那几个男孩愣住了,面面相觑。 “什么天外来物?” “就是……就是……”苏晚渝憋了半天,说不上来,干脆一跺脚:“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比你们都厉害!” 男孩们哄笑着跑开了。 苏晚渝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陈白走过去,在她面前站了一会。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那是她前一天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他把糖塞进她手里,别别扭扭地憋出一句:“你才是笨蛋。” 苏晚渝低头看着那颗糖,破涕为笑。 那是陈白第一次,主动给别人东西。 …… 再大一点,苏晚渝开始拉着他往巷子口跑。 巷子口那棵大树底下,常年摆着一张石桌,几个大爷围着下象棋。 她个子小,站在凳子上才够得着棋盘,一边下一边喊:“将军!” 大爷们被她杀得抓耳挠腮,最后只能从兜里掏出小饼干、水果糖,愿赌服输。 她赢来的零食,转头就全塞进了陈白的口袋里。 “给你的!” “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 陈白不服气。 前世他什么都会一点,偏偏不会下棋。 他背着她,偷偷溜去跟大爷们学,一学就是好几个月。 学成了,信心满满地去找她挑战。 半个小时以后,他看着棋盘上那个被三个车围住的帅,沉默了很久。 苏晚渝笑得在凳子上直打滚:“小白,你好笨哦!” “再来!” “再来也是我赢!” 后来他们下了很多很多年的棋。 他一次都没有赢过她。 …… 十岁那年的一个晚上,两个人并排坐在老槐树底下数星星。 苏晚渝数着数着,突然扭过头来问他:“小白,你以前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真的吗?” 陈白愣了一下。 那么多年过去,他以为她早就忘了。 “那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呀?也有星星吗?也有老槐树吗?也有我吗?” 陈白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了,她会信吗? 信了,她会不会害怕? 苏晚渝等了一会,见他不吭声,也不追问,又扭回头去,接着数星星:“算啦,等你哪天想告诉我了,再告诉我吧。” “反正我又不着急。” “反正你也跑不掉。” 她数到第一百零三颗的时候,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 “你带来了我的快乐” “让这世界有点颜色” “我好想指责你太随意了” “宝物该有人捧着” “你是不是我的” 旋律往上抬了一点,气息也跟着提了起来。 咬字比主歌紧了一点,尾音也不再拖着,一句赶着一句,像是心里那点话,终于憋不住了。 那份小心翼翼里,多了一点藏不住的欢喜,又多了一点孩子气的埋怨。 陈白抬起头,看向第七排。 大屏幕的一角,还挂着那只熊猫的画面。 它端端正正地坐着,怀里的荧光棒亮着一点小小的光。 12号空着,13号也空着。 第七排那么多人,只有它,安安静静地替他守着这两个位置。 【13号空了,14号还在等它的人回来……】 【夺命女猩猩:这一段词写得很妙。前面是被一个人点亮,后面突然冒出一句埋怨,又冒出一句占有。像个小孩子捧着心爱的东西,又怕别人抢,又怕自己捧不住。情绪在一点一点往上推,副歌要来了。】 【这首歌……写的就是小鱼儿吧?】 【我看过他们以前的视频,两个人真的是互相把对方捧在手心里的那种……】 【天外来物……小白在小鱼儿眼里,是不是就是天外来物啊……】 【我在宿舍里,室友问我为什么哭,我说没事,就是被歌词戳到了。】 【我老公当年追我的时候,天天在我宿舍楼下等。后来我问他,那时候不怕我烦吗?他说怕,但是更怕我被别人抢走。】 【我跟我老婆是小学同桌,她找我借橡皮,借了二十年,到现在还在借。】 【音澈送出嘉年华1】 【奶思兔米鱿送出嘉年华1】 台下几万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连刚才喊“小白我们爱你”喊得最响的那几个女生,这会也只是攥着手里的灯牌,一动不动地站着。 陈白低下头,指尖在弦上停了一拍。 他闭上眼睛。 鼓点进来了。 副歌响起的那一刻,他的气息一下子全部拉开。 音色跟着撑开,变得又空又亮,往上扬的时候,带着一点碎掉的撕裂感。 鼓点和弦乐一起涌了上来,旋律一起一落,大开大合。 刚才那个小心翼翼的人,一下子不藏了。 “你像天外来物一样求之不得” “你在世俗里的名字不重要了” “正好我隐藏的人格是锲而不舍” “直到蜂拥而至的人都透明了” “我在不近又不远处” “用明天换你靠近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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