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银子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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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宜修亲自出门,去了他们之前常去的那间茶楼。
茶楼还在老地方,可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琉璃铺子这几年扩了好几倍,旁边两间铺面都被刘宝山买了下来,打通了扩成一家,门脸比从前气派了不知多少。
连带着这间茶楼也跟着沾光,重新翻修了一回,桌椅换了新的,连茶盏都换成了上好的青瓷。
掌柜的还是从前那个,见了宜修便迎上来,“贵客来了!楼上雅间给您留着呢!”
宜修有些诧异,多看了他一眼,“掌柜认得我?”
“咱们铺子如今东家是九爷,九爷吩咐过,小的自然知道分寸。”
这地方在前几年就被王永盛买下来,如今已经易了主,是九阿哥的茶楼了。
宜修上了楼,推门进去,里头的摆设比从前讲究了不少,靠窗搁了张黄花梨的茶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点。
她坐下来,先给自己倒了盏茶,慢慢喝着等人。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九阿哥推门进来,后头跟着十阿哥。
九阿哥今日穿了件京元色暗纹锦袍,瞧着倒是体面,可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十阿哥跟在他后头,手里拎着个油纸包,包得鼓鼓囊囊的。
油都渗出来了,一股子酱肉味儿飘了满屋子。
“九哥你走慢些,我这肘子都快掉了!”十阿哥一边走一边嚷嚷。
九阿哥回过头去瞪了他一眼,“谁让你拎个肘子上茶楼的?你也不嫌丢人!”
“我这不是怕你谈事谈久了,我饿着么。”十阿哥理直气壮地将油纸包往桌上一搁。
油纸包打开来,里头果然是个酱得油亮的大肘子,皮红肉烂,还冒着热气。
“又没叫你跟来!”九阿哥无语,“还不是你死乞白赖地……”
“我得替亮工兄盯着点儿!”十阿哥理直气壮地说着他的歪理,也不用筷子,上手就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
“咦呃!”九阿哥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你好歹也是龙子龙孙,哎算了算了,你爱怎么就怎么吧!”
十阿哥啃着肘子,含含糊糊地道,“你们谈你们的,我不插嘴就行了呗!”
九阿哥没再理他,转过头来看向宜修,“说吧,什么事?怎么不去我府上?还约到外头来说了?”
他们如今做的生意原本也不适合在外头说,万一让哪个听了一耳朵,可是要命!
“无碍。”宜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事在哪里说都不影响。”
九阿哥挑了挑眉,“什么事啊?”
“听说你府邸后头有个马厩是私自扩建……”
九阿哥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瞬,随即搁下来,面上倒没什么惊慌,只是皱了皱眉。
“巡捕营那边最近调整防区把年羹尧调到城东去了……”宜修言尽于此。
老十眼睛瞪圆,忽然插嘴道,“那帮人倒是会算计!肯定是不敢惹我九哥,故意为难亮工兄!”
“可不是。”宜修将茶盏搁下,“他们撺掇着让年羹尧去。查出来了,九阿哥脸上不好看;不查,回头有人捅出来,便是年羹尧失职。左右都是坑。”
九阿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宜修原以为他会推诿几句,或者跟她讨价还价想个什么法子把这事抹平了……
谁知九阿哥只叩了两下桌子,便直起身来,“成,我回去就收拾了。”
宜修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如此干脆,“你说什么?”
“我说我回去就收拾了。该拆的拆,该补的补,把地退回去。”
九阿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平平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为这个耽误正事。”
“你倒是痛快。”宜修看了他一眼,“我原以为你还得跟我掰扯几句。”
“掰扯什么?”九阿哥将茶盏搁下,压低声音,还给她使了个眼色,“这不是烧锅的紧要关头么?”
“作坊刚建起来,头一批酒还没出,这时候闹出什么私扩府邸的闲话来,不是给我自己添堵么?与其等人捅出来再收拾,不如我自己先收拾干净了。”
宜修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九阿哥还是一如既往……”
“那是。”九阿哥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银子的事最大,旁的都得往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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