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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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罗克的不断靠近,那人的表情也变得愈发惊恐。 不过,罗克却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情绪,而是在看到了一个极近的距离后,缓缓地张开了巨口。 那人吓得连呼吸都停了,整个人贴在树干上,手指死死抠着树皮,指甲都翻了过来。 然后,罗克就这么控制着力道,吐出了一口精准的火焰。 而火焰也在触碰到他的瞬间,立刻沿着他的身躯裹满全身。 衣服烧起来了,头发烧起来了,皮肤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同时,还伴随着他那痛苦的嘶吼声。 那声音尖利而破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整个人都在被撕裂。 罗克就这么看着他,熔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那个在火焰中翻滚的身影。直到他身上的火焰开始逐渐熄灭。 此刻,他浑身上下竟然只是有几处地方被火焰烧得微微有些许起泡。 手臂上、肩膀上、脖子侧面,几处水泡在皮肤上鼓起来,但没有蔓延,没有碳化,没有变成灰烬。 见此,罗克倒是感觉颇为意外。 他的脑袋微微歪了歪,竖瞳里闪过一丝好奇。 眼前这家伙虽然不是不焚者,但好像比刚才那个骑龙的更厉害。 毕竟刚才那个骑龙的,可是被罗克一口火直接喷成了焦炭。 而这家伙硬生生扛了一口龙焰,居然还能喘气,还能叫,还能握着剑柄。 而此刻的男人,在火焰的灼烧之下,整个人的精神已经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罗克,瞳孔里映着罗克巨大的白色身影和身后那片燃烧的世界。 此刻,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了本能的嘶吼。 手中无意义地挥舞着那块已经被烧成焦炭的断剑,剑柄上的皮革早就烧没了,他的掌心也被烫得血肉模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来呀龙!!我不怕你啊!!来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利,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他挥舞着剑柄,向前踉跄了一步,又踉跄了一步,脚下踩在焦黑的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然后他停住了,喘着粗气,紫色眼睛里的光开始涣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点一点地熄灭。 听着他这无意义的叫嚣声,罗克只感觉颇为无趣。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已经被烧得焦黑卷成一团的头发和那双紫色的眼眸。 罗克稍作思考之后,打算放了他。 罗克并不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会对之后的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一个疯了的人,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人,能做什么?更何况,罗克其实挺想要让他去叫人来弄自己的。 最好是那种带着龙来的。 越多越好,越强越好。 这么想着,罗克不再看地上那个狼狈的人。 他转身,在原地猛地振翅起飞。 巨大的翅膀拍在地面上,掀起一阵狂风和碎石,焦黑的地面在爪下碎裂。 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在整片山脉都在燃烧的火海之上翱翔。 火焰的热浪从下方涌上来,托着他的翅膀,让飞行变得异常轻松。 他朝着山脉的深处飞去,身影在浓烟和火光中渐渐变小。 而此刻,那留在原地的男人就这么呆愣地看着罗克飞去时那庞大的身躯。 他仰着头,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看着它穿过黑烟,穿过火光,最后变成天边的一个白点。 那只抓着那已经成了焦炭的剑柄的手,缓缓地停下了胡乱挥舞的动作。 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然后那块焦炭也从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变成几块碎片。 “我……活下来了。” 他的嘴里这么喃喃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看了很久,然后才有些僵硬地转头。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燃烧倒塌的树木。 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枝叶被烧成了灰,只剩下黑色的骨架。 还有被烧成了焦炭的尸体,蜷缩着,扭曲着,分不清谁是谁。全都是火。火在烧,火在烧,火还在烧。 他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哥哥,两个人的龙。 以及一些熟悉的兄弟,那些穿着黑色盔甲、胸口绣着黑色龙头的骑士,也一个都不剩。 他们好像一开始只是想要反围剿那群人,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胆敢挑衅瓦雷利亚龙威的蠢货。 好像这一切都是从他提议让自己的哥哥去对付那头野龙开始。 他说,让哥哥去,哥哥的龙最猛,肯定能把那头野龙抓回来。 他说,这是送上门的财富。 他说,那个老东西死了,坦格利安家就剩一个毛头小子,这是他们莫克斯特家崛起的机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了。 在经历了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之后,他终于无法再承受。 疯了。 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干涩而尖利,在空旷的火海中回荡。 他就这么踉跄地站起了身,膝盖打着颤,差点又摔下去。 然后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口中不断地发出癫狂的笑声,整个人东倒西歪。 一下子撞在着火的树上,皮肤被烫得冒烟,他像是感觉不到。一下子又摔倒在地上,脸埋进滚烫的灰烬里,他咳嗽着爬起来,继续笑,继续走。 而此刻的罗克,已经落在了一处没有着火的山崖之上。这个位置正好能够看到那人。 山崖上的岩石还是凉的,没有被火焰波及。 罗克趴下来,尾巴绕到身侧,远远地看着。 那个小黑点在那片火海之中横冲直撞。 他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飘上来,被风削得支离破碎。罗克还是和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同情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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