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世纪之内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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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萧萧一声大佬的礼物打赏,今日加更一章(3/10)) 又是七十年过去了。 瓦雷利亚十四火峰已经彻底与外界隔绝,里面的消息传不出去,外面的消息也传不进来。 十四火峰的山脚下堆满了碎石和枯骨,那条曾经通往瓦雷利亚的大道被荒草吞没了,路碑倒在地上,上面的字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 偶尔有路过的旅人远远看见那几座冒着烟的火山口,也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开,没有人愿意靠近那个地方。 曾经的瓦雷利亚四十个龙王家族,在这七十年的时间里已经变成了三十一个。 那些消失的家族,有的是因为饥饿,有的是因为内斗,有的是在睡梦中再也没有醒来。 现在仅剩的大部分瓦雷利亚龙王家族,都只能通过血与火魔法,使家族之中仅存的巨龙陷入沉睡之中,才勉强称得上一句龙王家族。 那些龙蜷缩在龙穴深处,鳞片暗淡,呼吸微弱,像是几座活着的小山。 龙王家族的成员们穿着褪色的衣袍,在空旷的大厅里走来走去,脚步声回荡在石壁上。 他们还在维持着那些古老的仪式,但已经没有人记得仪式的意义了。 而也就在这一年,诺亚一百二十四岁了。他的银发早就掉光了,牙齿也掉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是干涸的河床。他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得很慢,每吸一口气都要停很久才吐出来。 也就是在这一年,诺亚死了。 他的眼睛在最后一刻还睁着,望着天花板的方向,那双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摇曳的烛火。 在他的葬礼之上,是他的儿子骑乘着他的黑龙喷吐的龙焰。 诺亚的妻子,也就是曾经诺亚的妹妹,是在十三年前死的。她走的时候很安静,在睡梦中没有醒来。诺亚当时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一直坐到天亮。 在那场葬礼结束之后,坦格利安依旧在等待。等待那枚龙蛋被孵化出来。 那颗蛋在十四火峰最深处的熔岩洞里已经躺了百年,蛋壳上的纹路一年比一年亮,但就是没有动静。 而下一任族长,是由诺亚的长子接任的。 又过了十年,诺亚的孩子在九十岁的时候也死了。 他身体一直不好,咳嗽从年轻时就落下了病根,老了之后更是整夜整夜地咳。 他只做了十年的族长,依旧是由曾经的那头黑龙喷吐的龙焰送走的。 那枚龙蛋且依旧没有孵化。 …… 而在外界,那个头戴鸟嘴面具、手提头骨手提灯的医生,依旧在这个世界上行走。 在这接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他走过很多的地方,也回到过很多的地方。 曾经的人们将他当做瘟疫的化身,他的脚步到达哪里,哪里就会有瘟疫出现。 那些村民远远看见他的黑色长袍和鸟嘴面具,就会拿起石头和木棍把他赶走,嘴里骂着难听的话。 但他没有理会。 在近乎一个世纪的时间之内,他不断地行走于灾祸、瘟疫与美丽的风景之中。 他走过北方积雪的森林,走过南方炽热的沙漠,走过西边悬崖上的城堡,走过东边山谷里的村庄。 后来,人们不再驱逐他,将他视为了英雄,救世主。 再后来,有人开始学习他,他也没有拒绝。只要有人愿意学,他都会教导。 到现在,人们已经开始念起了一个名字——疫医。 他没有理会这个名字,但后来他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近乎一个世纪的时间之内,他的身体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他的皮肤没有起皱,他的头发没有变白,他的眼睛依旧是那么灰,像是两潭不见底的死水。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依旧行走于大地之上,带着自己的爱人。 再到后来,他在别人的口中第一次听到了一个名字——泪都。 有人说那里的天空永远都下着永不停息的大雨,那里居住着苍白龙神的眷属。 他很好奇,于是他便去了。 他走入了那片永恒的雨水之中,雨点打在他的鸟嘴面具上,顺着喙部滑下去,滴在黑袍上。 雨水是温的。 然后他走进了那被外界之人传为只需靠近就会被灼伤的泪都。 他穿过了那道蒸汽弥漫的海岸线,脚下的沙地越来越热,但他没有停下,因为他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而是温暖。 然后他看见了那由钢铁和巨石搭建而成的城市,看见城市中心那根永不熄灭的火焰柱,看见火焰映照下的一张张面孔。 那些面孔让他感到熟悉。 他们有的在打铁,有的在搬石头,有的在教孩子认字,有的坐在门口晒火。 他们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很自然,没有半点勉强。 当时他在原地站了许久。 雨水落在他的面具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脚边。 他看着他们此刻的笑容,提起了手里的头骨提灯,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头骨光滑的表面,低声说道。 “亲爱的,看,我们竟然还能够看到曾经的朋友和亲人,真是幸运呢。但这里终究不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景色。”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泪都。 雨水打在他的背上,黑色的长袍湿透了,贴在身上。他走得很慢,但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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