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兵营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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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柱出了苏家大院,就一路向着镇子上走去。 他走的很快,天色刚暗下来了,他怕耽误了。 急匆匆的到了镇街上,他直接去了衙门口。 绕过衙门口,往东一转,就转到了衙门侧面的兵营。 之前,他就打听好了,现在的兵营就是那天帮忙的新把总管着。 今晚,王大柱就要好好的结交一下这位把总。 刚到了门口,就被一个兵拿枪指着问,“干啥的?” “兵爷,是我,苏家的总管!来拜见把总大人的!”说着话,王大柱开始伸手在身上摸。 当兵的眼睛就是好,连忙放下枪,直接凑到了王大柱的跟前。 王大柱本来摸着两块银元,后来一想,一放下了一块,就让他传个话,一块也够了。 “麻烦你禀告一声!我在这门口等着!”王大柱把银元塞到了兵的手里。 那兵笑呵呵的就走了进去。 不大会儿的工夫,兵就出来了,“进去吧!左边第一间!” 王大柱连忙点头感谢,一路小跑着进了兵营。 到了门口,王大柱抬手轻轻的敲门,里面说道,“快进来吧!人影都照进来啦,敲什么敲?” 王大柱这才推门进去。 进屋一看,只见把总正光着膀子喝酒呢。 煤油灯下,一小碟花生米,还有一碟拌豆腐,把总滋的一声,干了一盅。 王大柱连忙上前,“爷,您喝着呢!” “喝着呢!”把总眼皮都没抬一下,接着给自己倒酒。 王大柱笑着往前面凑了凑,然后动情的说道,“要说啊,您这也太清廉了!晚上喝点酒,连个像样的下酒菜都没有!我这看着,心里都不得劲儿!” 把总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你他娘的装啥呢?有事说事儿!要不是看在你是苏府的,我早他娘的给你踢出去了!” “你懂不懂?老子爱兵如子,自己个儿不能铺张浪费,如今衙门刚才复建,司里的老爷都不能顿顿吃上荤腥!我们当兵的有酒喝就不错啦!” 王大柱一听,这家伙还知道演戏,于是,也跟着说道,“所以说呀!你刻苦自己,为的是其他兄弟,小人看了不忍!这样吧,你稍等片刻!小人出去给您尽尽孝心!” 王大柱说完,连忙一拱手,转身就跑了出去。 把总哎了一声,接着就咧嘴笑道,“小猴崽子跑的还挺快!” 王大柱跑到街上,直奔镇上最大的酒楼,喜福居! 他直接点了八个好菜,外加一坛子老酒。 交代掌柜,立马就做,还要快快的做,做好了,抓紧时间送到兵营门口。 掌柜连连答应,两块大银元立马揣进了怀里。 王大柱又一路往回跑,路过街口的时候,一眼瞟见了烤鸭铺子,又吆喝着,叫老板赶紧切一只。 配上香干、鸭心、鸭肠、鸭脖子,又凑了四样。 王大柱接过油纸包,一路狂奔回了把总的房间。 进了屋,把总正抽着烟等着呢,他笑眯眯的问,“你小子,跑那么快干啥?” “孝敬您的心思,一刻也等不了!”王大柱一边把东西往桌子上放,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 “你小子!嘴还挺会说!”把总指着边上的凳子说,“坐下,陪我一起喝!” 王大柱赶紧倒酒,把总吃了一块鸭肉问道,“找我啥事,趁早说,喝多了以后我可就不认账了!” 王大柱本想等着吃喝一会儿再说,但是,既然人家这么直接,那自己也就不等了。 于是,王大柱认真的说,“我想请您帮苏家一个忙!” 把总喝了一口酒,“接着说!” “借您二十个人,给人给十块!您老单给一百!……”王大柱还没说完,把总瞪着眼睛问,“干啥?这么多人,你这是叫老子出兵打仗呢?” 王大户连忙说,“哪能呢,就是吓唬吓唬人的!” “什么人只得这么大动干戈的?”把总吃的满嘴冒油。 “西山的土匪!”王大柱刚说出口,把总的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 “你说啥?那帮子不要命的!免谈!上回我们去打接应,还死了五个兄弟呢!”把总肥大的脑袋连连摇了好几下。 “您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王大柱继续说道, “土匪前天来我们府上讹了一票!甩了一封信就要钱!让我们把钱准备好,他们来取!” “您说,这是哪门子道理!给他们那些亡命徒,我说了,我们当家二姨太也支持,这钱,我们孝敬您!坚决不给土匪,开了这个头,他们还不三天两头来?” “这个,这个想法是对的!你要是给钱,我都能定你一个通匪!”把总微微的笑着说。 “所以说呀,我们坚决不给!所以,我今晚就来找您了,我们硬是不给肯定也不行!人家手里也是有枪的!” “我明白啦!叫咱们弟兄去给你们苏府壮壮威风?”把总眯着眼睛问。 王大柱刚要点头,把总却绷着脸说,“咱们是官军,不是你苏府的护院!” 王大柱一愣,心说,这家伙胃口还不小,难道还得加码,可是,他也清楚,府里现在真拿不出来更多了! 这时候,门口喊了一声爷,房门推开,禧福居的酒菜已经送到了。 八样菜、一坛子酒摆上,把总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你说说你,刚才不就挺好,我俩随便喝几杯,不就行了?”把总假意客气的说。 王大柱说,“那哪行呢?这事儿出的紧急,我呢,也不敢太声张,不然的话,我怎么也得去给您备上一桌子花酒!事儿成不成的两说,我也给您尽尽孝心!” 把总听了这话,大手一挥说道,“别给我弄那些乱七八糟的,那玩意儿,比喝酒伤身子,喝酒多痛快!” 王大柱连忙笑着点头,心说,这不就明白了,这家伙好酒,贪财,但是不贪色! 知道喜欢啥就好办! “这酒您得尝尝,咱们府里珍藏的老酒,刚才我抱着走了二里地,没敢直接报进来,怕您不方便!就丢在禧福居叫他们一起送来了!” “是吗?那我来好好尝尝!” 把总连喝了两口,“嘿,还真不错!味儿不错!” “你喝的高兴就好,赶明儿,我多给你送几坛子过来!”王大柱连忙说。 “那可不行!我这放多了酒可不好看!我看呐,还是随喝随取!对了,随喝随取!” 王大柱笑着说,“都听您的!啥时候想喝,吩咐一声,我亲自送来!” 这么一说,两人聊的就越来越投机了,酒也喝了好几盅。 王大柱又开始提刚才借兵的事儿。 “肯定不能冒用您官兵的排场!”王大柱解释道,“兄弟们都换上自己个的衣裳!带着枪就行!” “我是要叫土匪看看,咱苏府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实力!叫他们不敢再来讹钱!就这么简单!” “肯定不是干仗?”把总一边吃一边问。 “肯定不是!就是吓唬他们那一帮子乌合之众的!”王大柱连忙说。 “那就行!你等着,我给你叫两个过来,这么多菜我来也吃不完!”把总说着话,就打着酒嗝出去了。 工夫不大,跟着把总又进来两个。 “王大柱!我都交代过了,你啥时候用人,跟我这两兄弟说!你领着去,我不露面!”把总坐下说道。 王大柱赶紧招呼两人坐下,把总说,“一个李头,一个张头!你给他们交代!” 王大柱说,“没啥交代!明天晚上办事儿,下午的时候,我把银元带来!大家伙吃完饭,咱们随机应变!” 李头和张头都表示同意,接着,他俩也毫不客气的大吃大喝了起来。 王大柱心说,自己要了一坛子酒是对的,不然还真不一定够! 四个人喝着聊着,王大柱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自己得赶紧回去。 于是,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告辞出来了。 他走在镇街上,远远的看到街心口还摆着几个小摊儿。 走近一看,都是不远处工地上过来喝闲酒的,也有几个本地在码头上扛活的汉子,大部分都操着外地的口音。 王大柱心说,这帮子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跟着洋人干活,建什么狗屁大桥,他现在是一提起洋人就一肚子火。 正琢磨呢,听到了一个男人嬉笑道,“小娘们!豆腐嫩不嫩呀?来给爷们尝尝!” 接着另一个也跟着喊道,“就是!送过来看看!” 顺着喊声,王大柱看到,郑三英的豆腐摊也在,心说,这个女人也真是的,这么晚了还摆着。 本想过去说几句话,但是,一想自己身上都是事儿,没心思去捣鼓,再说了,她现在有生意,就不耽误她挣钱了! 可是,王大柱沿着街边走了不多远的时候,就听到了郑三英的喊声, “哎呀,你们这是干啥?豆腐不卖了!……,不卖你们啦!” “还跑,过来吧你!” “啊……” 王大柱猛地回头,心里骂道,狗日的外地货,喝几口猫尿还耍流氓了? 心里一股火立马烧了起来,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就奔了过去! “干啥呢?跑这儿来撒野了是不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王大柱走到跟前,一声喊,立马镇住了所有的人。 郑三英一看是王大柱,连忙躲在了他的身后,嘴里小声的说,“大柱!他们人多!你别吃亏!” 王大柱说,“老子就是怕你吃亏才来的!” 这时候,几个工地汉子已经站了起来。 “这是哪根葱呀?是跟我们哥几个说话呢?” “呦呵,一个半大小子!毛长齐了没?跑这儿吆喝啥呢?” 王大柱甩开郑三英劝阻的手,挺着胸膛上前了两步,“你爷爷我吆喝呢!狗日的,给洋人干活的狗还敢来苏家埠调戏女人来了?” “草拟吗!”一个汉子直接冲了上来,“敢骂老子,老子砸不死你!”挥着拳头就往王大柱的脸上砸! 王大柱侧身微微侧身,脚下再轻轻一绊,汉子就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地。 都是喝了酒的,汉子这一跤摔的不轻,呜呀呀的爬了起来,“他娘的!老子弄死你!” 这时候,边上的同伴也围了上来,看样子,他们打算一起上。 王大柱心里也有点慌了,几个汉子的块头都不小,又是在工地干活的,力气肯定不小。 但是,跑是不可能的,王大柱虽然心里害怕,但是已经不像以前了。 自从进苏府,如今又当了总管,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小混混了。 几个汉子一拥而上,王大柱咬着牙应付,刚踹倒了一个,自己也被人从后面锁住,接着脸上就挨了一拳…… 工地汉子叫嚣道,“他娘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敢来多管闲事?” 这时候,边上一桌传来了声音,“住手!几个打一个,要脸吗?” 循着声音,王大柱看到,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站了起来。 此人短衣短衫,一看就是码头上的装扮,但是,王大柱一直跟码头上的没有关联,所以也并不认识。 男人走了过来,“你们几个喝酒闹事,还欺负女人!我看就是找打!” 这话一出,后面立马跟过来五六个,跟男人也是差不多的装扮。 工地汉子一看,心里也开始犯嘀咕,码头男人突然一挥手,身后的五六个一起冲了上来。 这些人一看就不一般,动作身法都是练家子,很快,工地汉子就被打的连连败退! 他们看情况不妙,相互吆喝着,仓惶逃走了! 男人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的人不要去追。 王大柱走过去,拱了拱手说,“多谢您老出手!” “哈哈哈哈,小兄弟,你敢挺身而出,帮助弱小,就冲这份胆识,老夫帮你也是应当的!那帮外地人还真当咱苏家埠没人呢!” 王大柱笑着说,“您老是码头上的?” 身后有人说道,“这就是我们的钱老大!” 王大柱一听,连忙再次拱手作揖,连连道谢。 这个王大柱是知道的,码头上两大帮派,一个是钱老大带着的河南帮,一个是赵老大带着的河北帮。 他们都是当地有名的练家子,钱家住在大河南岸,赵家住在大河北岸。 他们的手下都掌控着大量的码头工人,组织他们扛活挣钱。 经年累月,当地人们以河南帮、河北帮称呼他们,他们也渐渐地习惯了。 客气的闲聊几句,钱老大带着人走了。 王大柱还在愣神,郑三英凑到跟前说, “这几天都不见你人影,你是不想要我了?快走,我收摊回去,好好伺候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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