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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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张璃未归家吃饭,张铁柱亲自前往隔壁寻人。他轻敲院门,却半晌无人应答,便径直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内寂静,见福伯守在一扇房门外,神色紧绷。张铁柱疾步上前,开口便问:“老哥,可瞧见我闺女了?”
福伯方才心神不宁,未听见敲门动静,直至张铁柱发声,他才猛然回神,不及细想便抬手向屋内一指。
“璃丫头正与我家公子在里头……”
“什么?”张铁柱顿时怒从心起,“好个宋夫子!我敬他是读书人,他竟干出这般人面兽心的事。”
“我闺女还未及笄啊!”
说罢就要往屋里冲。
福伯慌忙拦住,连声解释,“铁柱老弟切莫冲动。你误会了,公子是在为璃丫头疏导内力。”
“内力?”张铁柱更加不信,“她不过跟着她爷学过些拳脚,哪来的内力?你们简直不要脸,编瞎话都不会。”
他猛地发力撞开房门,却见张璃与宋钰正一前一后坐于窗边炕上。张璃头顶白气氤氲,眉目紧蹙,模样十分痛苦。
宋钰亦双目紧闭,额间尽是汗水,面色苍白如纸。
张铁柱顿时愣在原地。这情形,看来真是自己误会了。
福伯赶忙将他拉出屋外,掩上门,压低嗓音。
“瞧见了?公子正在运功为她调理内息,此刻万万打扰不得,否则二人皆可能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张铁柱后背一阵发凉:“那我方才那一撞……”
“应.....应当无碍。”福伯说得也不确信,只擦擦额角,“眼下咱们只能等着。”
张铁柱眉头深锁,喃喃低语:“这丫头何时有了内力?她不过跟她爷爷练过几年外家拳脚,从哪儿学来这些?”
更何况,若真有内力在身,往日追着他跑时,怎会追不上?
福伯观他神情不似作假,便轻声道:“公子说,璃丫头体内积蓄的内力……约有一甲子之厚。”
“一甲子?”张铁柱险些惊呼出声,“她才十三岁,哪来这数十年功力?”
“这便得等璃丫头醒来再问了。”福伯叹了口气,“也多亏遇上我家公子,否则……这孩子怕是危险了。”
“这话怎么说?”
相处这些时日,福伯也对张璃生出了几分疼爱之情,此刻回想仍觉后怕。
“公子说,她体内这股内力若不导引,不出三日,便会筋脉俱损,有性命之忧。”
张铁柱浑身一颤,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她舍得将那株百年人参留给我……原来她早知道了……”
“百年人参?”福伯眼睛一亮,凑近他身旁,“铁柱兄弟,若你愿意割爱,不如将参卖给我?”
张铁柱扭头瞪他一眼,这人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现在是谈买卖的时候吗?
福伯自知失言,讪讪一笑:“你放心,有我家公子在,璃丫头定然平安。”
张铁柱闷声不答,只频频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坐立难安。
院门又一次被轻轻推开,东宝的声音从门外透进来:“爹,您和二姐再不回去,饭菜该凉透了。”
张铁柱倏地起身,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别嚷嚷,赶紧回去跟你娘先吃,我和你二姐稍后就回。”
东宝见父亲神色紧绷,连忙点了点头。
待张铁柱松开手,他朝院内望了望,没看见张璃和宋夫子的身影,只有一间厢房亮着昏黄的灯光。
东宝心头一沉,某种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了上来。
“爹……您、您把二姐卖了?”
话音里已带上哭腔,眼中满是惊惶与绝望。
“二姐还没及笄呢,您怎么忍心……”
一旁的福伯看着这对父子,一个误会他家公子,一个误会自己亲爹,真是如出一辙的莽撞脾气。
他家公子是什么人?名动京城的状元郎,多少高门贵女倾慕的对象,怎会瞧得上一个乡野丫头?
若不是念在璃丫头平日乖巧懂事,他早就抄起扫帚将父子俩赶出门去了。
福伯气得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不愿再看他们。
张铁柱一巴掌轻拍在东宝后脑勺上:“混小子胡说什么。宋夫子正给你二姐疏导内力呢!哎,现在说不清。”
“你赶紧回去,跟你娘说一声,就说我和二姐在宋夫子这儿商量事情,晚些回去。”
“爹,您真没骗我?没卖二姐?”
张铁柱作势要踹,又怕他叫出声惊扰屋里,只得收回脚,“赶紧回去,再瞎说看我不收拾你。记住别漏嘴,省得你娘担心。”
“知道了……那你们早点回来。”东宝一步三回头地挪到院门边,轻轻将门掩上。
许久之后,宋钰缓缓收回抵在张璃背后的手掌,额间尽是细汗,浑身虚脱。而张璃只觉体内那股灼人的燥热已然消散,四肢百骸充盈着一股温润而蓬勃的力量。
她转身,看见宋钰苍白的脸色,“你还好吗?”
宋钰无力地摆摆手,声音很低:“无妨,歇几日便好。改日……我再教你如何运转内力。”
张璃起身下炕,恭恭敬敬地向他深鞠一躬:“多谢宋夫子。”
“回去吧。”
她轻轻拉开房门,守在外头的张铁柱与福伯立即围了上来,异口同声:“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张璃回头望向屋内,“但宋夫子似乎有事。”
福伯急忙走进屋里,张铁柱也紧跟其后,朝倚在炕边的宋钰深深一揖。
“多谢宋夫子救小女一命。日后若有驱使,张某定当尽力。我虽没什么本事,一身力气还是有的。”
宋钰微微摇头,气息仍弱:“不必挂怀,恰巧遇上,总不能见死不救。”
“夫子好生休养,我先带小女告辞,明日再来探望。”
宋钰轻轻颔首,未再多言。
福伯扶宋钰躺在床上,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公子,您舍命救璃丫头,该不是,对她有什么心思吧?”
宋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福伯,您想到哪儿去了。我再怎样也不至于是个禽兽,人家小姑娘还未及笄呢。”
“当真?”福伯眯起眼,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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