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被困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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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领着四个儿媳来到厅屋,几人跨进门槛,宋管家已在厅中候着。
他垂手而立,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面色微微发白,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见袁氏等人进来,他慌忙躬身行礼。
袁氏在主位上坐下,四房儿媳依次落座。她瞥了一眼宋管家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头微蹙,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搁在掌心里,不悦地开口:
“宋管家,你也是府中老人,跟着老爷也经历过大事,什么事如此慌张?”
宋管家深吸一口气,躬身再拜,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屋外的什么人听了去。
“回老夫人,方才外头传来消息,说今日早朝开了不到半个时辰,宫门突然关了。而且御林军把皇宫围得铁桶一般,水泄不通。各城门的守卫也换了,如今全由战王的黑甲军接手。”
“什么?”
袁氏手中茶盏一颤,茶水泼溅出来,打湿了她膝上那方暗青色的锦裙。她死死盯着宋管家,满眼震惊。
关宫门,城门换人。
她要是没记错,现在负责京城巡防的人是太子外祖家的人。
自她记事起,大夏朝就从未有过白日关宫门的事。她幼时听祖父说起过,当今皇上夺嫡,宫门曾关过一次,那一关,便是新君上位。
此后宫门日日按时开启,从未有过例外。宫门闭,则意味着宫中有塌天的大事发生,大到需要隔绝内外,大到需要封锁消息,大到足以动摇国本。
可到底是什么大事?
袁氏的心沉了下去。老爷昨日在书房批阅公文至深夜,临睡前只与她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家常话,神色如常,并未流露半分异样。
若连老爷都不知道,那此事就不是朝堂上公开议论的政事,而是皇室内部的隐秘变故。
可皇室之中,又能发生什么大事呢?
袁氏眯起眼睛,思绪在脑海中穿梭。自先太子被烧死后,这些年朝局一直平稳,虽偶有风波,却从未到需要关闭宫门的地步。
能让皇上如此在意的,能让整个皇宫如临大敌的,思来想去,唯有与先太子有关的事。
先太子之死,是悬在朝堂上空的一柄利剑,是皇上这些年从未放下过的心结。
难道,有人翻出了旧案?
袁氏不敢再想下去,面色愈发凝重。她突然抬眸,目光凌厉地看向宋管家,语速极快。
“立刻派人去打探消息,多派些人手,分几路去。宫里、各府、城门、街市,能探的地方都探一探。不过记住,一定要低调,万不可引起旁人注意。
若有人问起,只说是府里采买,赶紧去吧。”
宋管家连声应是,躬身倒退几步,转身快步离去。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袁氏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面几个儿媳,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宋青鸿、宋修、宋钰,三人此刻都在宫中。宋延和宋城虽没资格上朝议事,但若真出了大事,阖府上下,谁也脱不了干系。
宋家这艘大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袁氏忽然将目光定在张璃身上:“老四可跟你透露过什么?”
张璃当然知道,宋钰昨夜已经悉数告诉她。今日早朝,他们要为先太子昭雪。而查先太子之事,本就是皇上暗中授意的,是君臣二人联手布下的一个局,一个颠覆朝堂的局。
宋青鸿估计也是今日上朝的路上,宋钰才告知他的。
可这些事,她能说吗?
她若说了,不是激化家庭矛盾吗?
张璃迎上袁氏目光,语气认真:“母亲,夫君不曾与我说过什么。”
王雅轻笑一声,捏着帕子轻掩嘴角,阴阳怪气地开口:“母亲,您也真是的,四弟妹一个农女出身,能知道什么朝廷大事?只怕四弟跟她说了,她也听不懂。”
她说着,淡淡的瞥了张璃一眼,别以为会点医术就了不起,医术再高明,也不过是乡野之间的本事。
朝廷大事,朝堂风云,连她们这些自幼在官宦之家长大的官家小姐都未必能参透的,她一个见识浅薄的农女,懂什么?
张璃:“二嫂说得是,我的确不懂。”
袁氏本就心烦意乱,听王雅这般夹枪带棒,登时沉下脸来。她重重搁下茶盏,瓷底磕在紫檀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震得王雅肩膀一缩。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阴阳怪气。若真出了事,你以为,你们二房就能顺顺当当抽身?”
平日里拈酸吃醋,妯娌之间斗斗嘴皮子,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如今是什么时候?宫门都关了,阖府上下的安危悬于一线,这个时候再闹,便是蠢,便是不识大体,便是拿全族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王雅被袁氏当众训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忙垂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母亲息怒,儿媳知错了。”
堂屋里气氛凝滞,谁也不敢再轻易开口。
这时,康静坐不住了。她父亲在朝中为官,或许能打听到些内情。“母亲,要不儿媳派人回娘家打听一下?我父亲或许知道些情况。”
袁氏思虑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不过记得,一定要低调行事,派个信得过的人去,千万不要引起旁人注意。这个时候,谁冒头,谁最容易出事。”
康静起身敛衽行礼:“儿媳记下了,儿媳告退。”
说完,她转身匆匆出了堂屋,裙裾在门槛上轻轻一拂,人已消失在门口。
袁氏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疲惫地摆了摆手:“你们也退下吧,都回自己院子里待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擅自出府。”
张璃、王雅、吴令仪齐齐起身,行礼告退。
三人先后走出堂屋,各怀心事。
三道身影消失在门外,袁氏久久没有收回目光。良久,她偏过头:“王嬷嬷,你说张璃她,是真不知情,还是不肯说?”
王嬷嬷斟酌了片刻,微微欠身,答得小心翼翼:“回老夫人,依老奴看,四夫人怕是真不知道。四爷一向是个有分寸的,朝堂上那些要紧事,断不会在妇人跟前随意提起。”
袁氏听了,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也许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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