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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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围说说笑笑,不觉已到午时。
赵菊去厨房亲自做饭,张璃和张铁柱去后院凉亭下棋。
两人你来我往,落子如飞。张铁柱执黑棋,稳稳当当,一招一式都透着股老练;张璃执白棋,灵动跳脱。
棋到中盘,张铁柱刚布下一着妙棋,正要得意,却见张璃伸手将一枚刚落下的白子又拈了起来,飞快地换了个位置。
张铁柱恼怒的提高嗓门:“你咋又悔棋?怎么和你那个义父一样?”
张璃把手里的白子往棋篓里一扔,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不下了,你自己下。”
张铁柱顿时急了,忙伸手去拦,笑着哄她:“哪有做事半途而废的?再说,我如何自己和自己下?赶紧,不许走,下完这局。”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棋篓又往张璃面前推了推,眼巴巴地望着她。
张璃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没了脾气,重新拈起一枚白子,嘴里嘟囔着:“就你规矩多。”
然而接下来这一落子,张铁柱看了半晌,脸都涨红了。原来张璃方才悔棋之后改走的那一步,正好堵死了他苦心经营的妙局。
他气得直跺脚,嘴上的胡子都跟着抖了抖:“你……你……”
话没说完,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几枚棋子骨碌碌滚到了地上,起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张璃在凉亭里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去捡地上的棋子,一边捡一边喊:“爹,你倒是把棋下完啊!”
午饭摆在了膳厅里,赵菊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糖醋排骨、香煎豆腐、清炒时蔬,丝瓜蛋花汤。
张铁柱虽然还板着脸,吃起饭来却是一点不含糊,连吃了两大碗米饭。张璃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他哼了一声,但还是夹起来吃了,嘴角微微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赵菊看在眼里,低头抿嘴偷笑,也不戳破。
吃完饭,张璃又和赵菊说了会儿话。日头渐渐偏西,看看天色,想着吃完晚饭再回去。
张铁柱板着脸:“天不早了,赶紧走吧。”
张璃:“我啥都没说呢。”
“不用说,你一个眼神就知道你想啥。”张铁柱哼了一声,“赶紧走,早点回去。”
赵菊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将张璃送到大门口,临上马车塞到她手里:“带回去吃,我早上做的桂花糕,你爱吃。”
张璃接过桂花糕,又看了看张铁柱,忍不住笑了。张铁柱被她笑得不好意思,虎着脸:“下次来,把宋钰带上。”
“好好好,把您好女婿带上,让他陪你下棋。”
张璃又说:“爹、娘,您们保重,有事派人去找我。”
赵菊挥了挥手:“快走吧,别担心家里,我们会好好的。”
直到马车走出巷子,两人才转身往里走,张铁柱去书房读书,赵菊去后院做针线。
张璃刚回到宋府,跨进自己院门,褪了外裳歪在榻上,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王嬷嬷便踩着点来了。
她立在门槛外,微微躬着身,语气恭敬:“四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说话。”
张璃抬眸,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起身,一边理着衣襟上的褶子,一边随口问道:“王嬷嬷,你可知母亲找我何事?”
王嬷嬷垂下眼帘:“奴婢不知。”
说着,侧身让到一旁,不远不近地跟在张璃身后,往主院方向走去。
主院堂屋里,袁氏端端正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康静站在她身后,十指不轻不重地替她按着肩,姿态娴雅,嘴角噙着笑。王雅和吴令仪、宋溪坐在下首,不知在聊什么有趣的事,笑声压得低低的,从门廊外都能听见。
张璃迈步进去,规规矩矩行礼,垂首立在堂中。
袁氏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坐吧。”
宋溪朝她挥手,眉眼含笑:“四嫂,坐我旁边来。”
张璃走过去在她身旁落座,屁股刚挨着椅子,王雅便笑吟吟地开了口,话里带着刺。
“四弟妹真是好福气,这一大早出门,玩到现在才回来。咱们在府里忙前忙后,四弟妹倒好,逍遥自在了一整天,叫人好生羡慕。”
张璃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二嫂这话说的,我早上出门去梁府看诊,是母亲亲口同意的。后来顺道去了趟我爹娘那儿,陪二老吃了顿饭才回来。
我知道二嫂羡慕,可羡慕有什么用呢?”
她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茶叶,抬眼看向王雅,笑意清浅:“毕竟不是谁都会医术的。”
王雅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冷哼一声:“谁知道你那医术是真是假,别在外面把人治坏了,到时候坏的是宋府的名声。”
张璃放下茶盏,盏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让屋里的气氛陡然一紧。
她看向王雅,目光有些冷,语气带着挑衅:“二嫂既然这么不放心,不如亲自试试?你生一场病,我亲自给你治,保管药到病除。到那时,二嫂就知道我的医术是真是假了。”
“张璃,你敢咒我?”
王雅霍然起身,手指直直指向她,指尖微微发抖,脸上涨得通红。
张璃稳稳当当坐着,迎上她的目光,不闪不避:“二嫂这话就不讲道理了,我哪里是咒你?人吃五谷杂粮,谁敢保证这辈子不生病?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况且是二嫂先质疑我的医术,我不过是给了个验证的法子。”
王雅嘴唇翕动着,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璃不再看她,目光看向主位上不动声色的袁氏和康静。
“对了,有件事忘了禀报母亲。我在南街开了家惠民医馆,往后府里若没有大事,我每日都会出门去坐诊。”
她转头看向王雅,唇角一勾,笑里带着讽刺:“二嫂以后就在家好好相夫教子,把夫君伺候好,把姨娘和庶子女管好,安安心心做你的二夫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笑意明显:“不像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话像一把软刀子,正中王雅最痛的地方。谁不知道她善妒,后院整日鸡飞狗跳。
王雅气得嘴角一抽一抽的:“整日抛头露面,你也不嫌丢人!”
张璃:“那也比整日窝在府里,守着四方天,拈酸吃醋来得强。”
“你说谁拈酸吃醋?”
王雅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谁应,我说谁。”张璃连眼皮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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