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暗暗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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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璃目光淡淡一扫,落在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吴令仪说得不假,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一身素白裙衫,不施脂粉,衬得肤白如凝脂,眼睫低垂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跪在那里,像一朵被风雨摧折过的白莲,柔弱得恰到好处。
再看吴令仪,一袭石榴红撒金裙,下巴微扬,眉眼间都是傲慢。
一个素净如水,一个浓烈如火。
放在一起,差别明显。
张璃嘴角微微弯了弯,心里啧啧两声,二房往后,怕是有好戏看了。
吴令仪目光转到王雅脸上,明知故问:“二嫂,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王雅眼眶微红,眼尾的胭脂被泪水晕开一片,有些狼狈。
她恼怒地盯着吴令仪:“吴令仪,你专门来看我笑话?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赶紧滚。”
吴令仪也不恼,依旧笑吟吟的:“二嫂,你可冤枉我了。我是去四弟妹那里,刚好她来给母亲送吃食,我就跟着过来了。”
她说完,目光在王雅脸上停了停,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子,似笑非笑。
呵,知道自己是个笑话,嘴还那么硬。
活该。
袁氏将手里的碗重重搁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满室瞬间安静。
“都住口,整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袁氏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在王雅身上,眼神沉沉的。
“不过是纳个妾,有什么大不了的。出嫁之前,家里没教过你们?出嫁从夫,伺候好夫君,打理好后院,才是咱们女子的头等大事。
不是整日拈酸吃醋,堕了大家闺秀的名声。“
明面上是训诫大家,实际上冲着王雅去的。
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张璃垂着眼,余光瞥见王雅紧紧攥着帕子,敢怒不敢言。
王雅咬了咬唇,硬生生把那股翻涌的愤怒咽下去。她知道袁氏不会给她做主,在这个宅子里,从来就没有人会给她做主。
宋延以前答应过她,说不会再纳妾,没想到,一去外地就变了心,带回一个容貌上乘的美人。
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恨宋延言而无信,恨女子用狐媚子手段勾引宋延。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微微躬身:“母亲,儿媳明白了。今日是儿媳冲动,望母亲不要怪罪。”
袁氏睨了她一眼:“行了,知道错就行。”
她终于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人带回去,好好安顿。”
说完,她转向宋延:“你也记住,妾永远是妾,不要乱了身份。敢做出违背礼法的事,当心我处置了她。”
宋延立刻躬身,恭恭敬敬道:“母亲,儿子明白。”
他明白,母亲是在告诉他,可以宠,但不能宠过头。王雅的正妻之位,得稳住。
袁氏揉了揉太阳穴,面上浮起几分倦色:“好了,我乏了,都回去吧。”
众人起身,先后退下。
刚踏出主院的门,王雅猛地剜了张璃和吴令仪两眼。那眼神,又冷又厉,恨不得在两人身上剜出几个窟窿来。
然后她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走了。
康静瞧着王雅远去的背影,笑着摇头,语气温婉得滴水不漏:“你俩别介意,二弟妹就是那个脾气,心里其实不坏的。大家是妯娌,多互相体谅。”
吴令仪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又来了。
每次有事,都是和稀泥。凭什么要体谅一个对自己有恶意的人?脑子又没病。
可她嘴角一弯,笑得比康静还温婉些:“大嫂说得是,我们的确该体谅二嫂。毕竟,不是谁都有二哥的福气,纳了个绝色的美人在后院呀。”
康静笑着伸手点了点她额头:“你啊,真是个促狭的。”
话落,她目光一转,落到张璃身上,笑容不变,语重心长。
“四弟和四弟妹也成亲许久了,四弟房里也该收人了。要不,别人会说四弟妹的闲话。”
说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四弟妹,你别怪我多嘴,我也是为你好。”
张璃心里呵呵两声。
为她好?
为她好,就不会想着给宋钰塞人。想看她的笑话?这辈子不可能了。
她对上康静的目光,笑容淡淡的:“多谢大嫂的好意。不过,夫君说有我一人就够了。”
又说:“再说,朝廷的事情忙,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别的女人身上,不值得。
夫君还说男人不应该待在温柔乡,要想着建功立业,为家族争荣耀,为朝廷效力,这才是好男儿该做的。”
宋修院子里养了四个妾室,最小的那个才十七岁,花骨朵一般的年纪,宋修没少往那边跑。
整日左拥右抱,能上进才见了鬼。
康静脸上那层温婉的笑意,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极细微,一闪而过,若非张璃一直盯着,几乎难以察觉。
但康静到底是个能忍的,转眼间,笑容又重新贴回脸上,甚至比方才更加温和大度:“四弟妹真是好福气,我可羡慕不来。那我就祝四弟和四弟妹早生贵子。”
说完,她理了理袖口,动作从容:“好了,不和你们聊了,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大嫂慢走。”
张璃和吴令仪目送康静离开,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然后各自笑了笑,说了几句场面话,也分开了。
回院子的路上,凝霜跟在一旁,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夫人,奴婢瞧着,大夫人对您有些敌意。话里话外,都不是真心为您好。”
她左右看看,将声音压低:“要不要告诉四爷一声?”
凝霜有自己的担心,大夫人管着宋府上下,府里的人自然听她调遣。万一她动了歪心思,想对四夫人动什么手脚,需得提前防备。
张璃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她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康静是什么人?
她生了嫡长孙,占着长媳的名分,手里攥着管家大权,满盘棋面都占尽优势。这样的人,犯不着轻易出手。
她只是在试探,在掂量,在看张璃到底是个什么分量。
真要动手,也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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