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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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屋里,一片狼藉。
正屋的地上,碎瓷片散落一地。黄花梨木的圆凳歪倒在地,八仙桌上的茶盘翻了,两只青瓷盏滚到了桌下。里屋的帘子被扯落了半边,软塌塌地挂在门框上,穗子拖在地上。
宋延的模样狼狈不堪。
一袭石青色暗纹锦袍,领口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锁骨一直裂到胸口,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右边的袖子线缝崩开,半截胳膊若隐若现。
脸上横着几道血痕,渗着细密的血珠,一看就是被指甲狠狠划过。
他的发髻散了一半,玉簪歪斜,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和着汗水,黏成一绺一绺的。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布满了血丝。
王雅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牡丹髻,此刻散了大半,青丝从发髻中挣出来,胡乱披在肩头。
赤金衔珠步摇,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发髻一侧,摇摇欲坠,每动一下,垂下的珍珠串便跟着颤一颤。
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冲刷得斑驳不堪,胭脂晕开,在眼角和腮边洇成一片浑浊的红,混着铅粉,白一道红一道,像打翻了妆奁匣子。
眼眶通红,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淌,将那残妆冲刷得愈发惨不忍睹。
宋青鸿和袁氏走到门口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双双停住了脚步。
袁氏倒吸了一口凉气,扶着门框的手微微发颤。宋青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两撇胡子气得直抖。
宋青鸿铁青着脸,目光在满屋狼藉和狼狈的二人身上扫过,厉声呵斥。
“闹什么,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规矩?堂堂宋家二爷和二夫人,竟学市井泼皮动手打架,传出去,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袁氏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她扭头看向挤在门口的一群婆子和丫鬟,厉色斥道:“都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进去收拾!”
婆子和丫鬟们慌忙低着头先后进入,扫地、捡碎片、扶桌椅、换茶水,一个个手脚麻利,大气不敢出。
袁氏越看越气,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些下人,冷冷道:“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主子闹别扭,不说进去将他们拉开,一个个都站在门口看着热闹,养你们何用?”
婆子和丫鬟们心里叫苦不迭,却只敢垂着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她们不是没进屋劝过,起初听见屋里摔东西的动静,两个婆子就赶紧进去想拦。
可二夫人红了眼,抓起手边的茶盏就砸过来,差点砸在一个婆子的脑门上。后来她又抄起一个瓷瓶,谁靠近就砸谁,嘴里还伴着叫骂。
下人们也怕被误伤,更怕二爷将满腹怒火转移到她们身上。
宋延的脾气她们是知道的,火气上来,打骂下人是常事,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不过这些话,她们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半个字也不敢吐。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钰和张璃到的时候,正碰见宋修和康静、宋城和吴令仪,三对夫妻前后脚到了二房门口,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一起走了进去。
地上的碎瓷片已经扫净,桌椅也扶正了,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茶水和脂粉混在一起的腥甜气味。
宋青鸿和袁氏沉着脸坐在上位,两人中间隔着的桌上,茶冒着热气,无人去碰。宋延和王雅站在堂屋中央,隔了三四步的距离,谁也不看谁。
宋青鸿看见张璃他们进来,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众人依次落座,堂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听得见王雅压抑的啜泣声。
宋青鸿盯着宋延,沉声问:“说,为何动手?”
宋延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指着王雅,满腔愤怒:“父亲、母亲,我要休妻。”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袁氏手里的帕子绞紧了,宋青鸿的眉头皱得更深。
坐在两侧的宋钰、宋修、宋城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按住了身边妻子的手,示意她们不要出声。
宋延不等旁人反应,便咬牙切齿地继续说下去:“以前王雅爱耍些小性子,拈酸吃醋,我都忍了,只当她是性子烈了些。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个毒妇。
她、她想断我宋家的子嗣!”
众人心里齐齐又是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矛盾,怎么就上升到要休妻了?断子嗣,这事可太重了。
王雅猛地转过头,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宋延,目光里满是震惊、愤怒,嘴唇哆嗦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你要休我?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贱人,你要休我?”
她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宋延,你无情无义!当初求娶我的时候,你是怎么给我承诺的?
你说会一辈子对我好,说一辈子只有我一人,说你眼里心里只装得下一个王雅,那些话,你全都忘了?”
说着,她眼泪又涌了出来,合着残妆,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我嫁进宋家这些年,打理后院,生儿育女,侍奉公婆,哪一样做得不好?可你呢?先是纳了柳姨娘,我忍了。又纳了陈姨娘,我也忍了。
如今,你又要纳第三个,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把人领进了府。
宋延,你对得起我吗?”
宋延转头瞪着她,眼底全是怒火:“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出去看看,满京城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不是这样?
包括你娘家的兄弟,你大哥纳了五房,你二哥纳了四房,这还不算他们的通房,算起来,他们的妾室比我多得多。
我不过区区三个,你就闹成这个样子,传出去,你王家的脸面就好看了?”
王雅被这话噎住了,嘴唇嗫嚅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宋延不等她开口,跪在了宋青鸿和袁氏面前:“父亲,母亲,儿子不孝,但儿子今日要说个明白!”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我只有四个孩子,一个嫡子、一个嫡女、两个庶女。大哥膝下四个儿子,三弟也有三个儿子。
只有我,只有一个儿子。我想要多添几个儿子,为宋家延续香火,为祖宗多添几柱香火。
这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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