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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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氏放缓了语气,挤出一丝僵硬的笑。 “这桩事无论谁对谁错,闹成这个样子,丢的是宋家的脸面。您是一家之主,您说句话。” 宋青鸿坐在太师椅上,一直半阖着眼睛。听到段氏点名,他才缓缓睁开眼。 他的视线掠过跪在地上满手是血的段玫,掠过厅中神色各异的族人,最后落在张璃身上。 张璃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相交,宋青鸿心中微动。 这丫头的眼神,根本不怕他。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意思很明显,您说您的,她做她的。 宋青鸿心中叹了口气。 段氏算计谁不好,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到他儿子头上来。上回在祠堂赔礼道歉,他已经看在族亲的份上忍了一回。如今还不知收敛,竟还敢动歪心思。 他垂下眼皮,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再抬眼时,目光中已没了犹豫。 他瞥了一眼张璃把玩着带血的银簪模样,这丫头的脾气,混起来连他都不怕。上次闹起来,她何曾给过半分面子? 今日他要是开口替段氏解围,她只怕连他的脸也一并打了。 那可就真不好收场了。 “这件事,的确该给一个交代。” 段氏脸色刷地白了。 “首辅大人!” 宋青鸿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段氏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嘴唇抖了抖,终究没敢再说。 她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宋青山。 宋青山坐在那里,脸沉得像一潭死水。 废物。 他心里冷冷骂道,怨段氏和段玫,连一个乡下来的丫头都拿捏不住,还有脸闹到满堂族人面前丢人现眼。 段氏平日里不是自诩精明么?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 他堂堂一族之长,在青州地面上谁不给几分薄面,现在居然坐在这里被人看笑话,颜面扫地。 连宋青鸿都开口了,他有什么资格求情。 张璃蹲下身,捏住段芙嘴里的布条,一把扯了出来。 段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鼻涕混作一团,疼得浑身打颤。 张璃将银簪簪尖一转,抵在了段芙的脸颊上。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段芙浑身僵住。 “趁着我现在还有耐心,老老实实地交代。是谁指使你的?” 边说边用簪尖在她脸上缓缓滑动,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不说的话,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人生不如死,你方才只尝了一种,滋味如何?” 段玫的牙齿在打颤,咯咯作响。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段氏那边飘了一下,她不能说。说出来,他活不了,姨娘也活不了。 段家人的手段,她见过,姨娘还在段家人手里攥着。 可张璃是个疯子。她说扎手就扎手,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簪子要是再扎下来一次……不,抵在脸上,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划烂她的脸? 段玫浑身剧烈地发抖,害怕,真的害怕。撑不住,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有人指使我。是、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攀上四爷……是我自己鬼迷心窍,私自做下的……” 张璃冷笑了一声。 “呵。” 银簪从她脸颊上移开,簪子狠狠扎进了她的胳膊,又拔出来。 段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歪倒在地,蜷缩成一团。鲜血从胳膊上涌出来,染红了素色锦缎。 段玫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差一点就要晕死过去。 一个男子开口:“四夫人,即便您是县主,这样做也不合规矩。段玫再有不是,也轮不到您私设公堂、当众动刑。若是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说宋家?会怎么说您?” 宋青山的长子宋泽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三十多岁,眉宇间带着愤慨,下颌绷得紧紧的。 “这里是宋家的前厅,不是您的后花园。在座的还有族中长辈,您这样肆意妄为,未免......” 张璃转过头来看他:“未免什么?未免太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 宋泽一噎。 张璃站起身,染血的银簪在段玫的衣裳上慢条斯理地擦干净,继续把玩着。 “说我私设公堂,段玫诬陷皇上亲封的县主,我就是当场打杀了她,谁又奈我何?” 她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用的。段玫诬陷本县主在先,按律本就该送官严办。我今日在这里审她,已经是给了宋家天大的脸面。 宋公子若是觉得不妥,那我现在就把人送到衙门去。让府尹大人来审,名正言顺。只不过到了那时候,丢的可就不是我的脸了。” 张璃用银簪指着宋泽:“还有你,一个庶民,也敢质问本县主,谁给你的胆子?本县主现在就可以命人将你拖下去,杖刑伺候。” 宋泽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憋屈得很。 宋青鸿在太师椅上缓缓阖上眼帘。 宋青山依旧沉着脸,一言不发。 段氏死死咬着下唇,唇色白得像纸。 满屋子的人,再没有一个敢开口。 张璃收回目光,重新蹲下身,平视着蜷缩在地、痛得浑身痉挛的段玫。 “我再问最后一遍,是谁指使你的?” 淡淡一笑,又说:“我懂医术,知道扎哪里不会死人。我可以在你身上全身扎满窟窿,你依旧活着。 就算是失手了也不要紧,我会医术,能救活,继续扎。” 王雅脸色煞白,心底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原来张璃对她,是仁慈的。三番五次出言挑衅,张璃也不过动动嘴皮子,从未动手。 她忍不住抬眸,偷偷觑了张璃一眼,正撞上阴恻恻的笑意,脊背顿时蹿起一股凉意。 她慌忙垂下头,太血腥了,不敢再看。 康静因段芙撕心裂肺的惨叫,后背上的冷汗将衣衫打湿了一片。若张璃当真要争宋家的管家权,自己绝非对手。 她没有张璃那股豁出去的狠劲,也远远低估了这个女人的决绝与狠厉。 袁氏面色复杂。宋青鸿已告知她,宋钰知晓了自己的身世,过往种种浮上心头,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开口阻拦。 张璃手中银簪再次高高举起、将落未落之际,段玫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别扎了,求您别扎了!”她嘶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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